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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老喬不相信我同張薔之間有事。”想到這里，張晗更加的寬心，她精心梳洗了一番，而且穿上了艷麗的服裝，她想：反正是你叫我去的，我打扮得越高調越顯得我心中坦蕩蕩，諒你也沒有什么閑話說。

老喬因為怕耽誤漪兒的病情，終于耐不住性子，催促道：“差不多就行啦！今天又不是什么節日，不要弄得像是去赴約會似的！”張晗是何等精明之人，她從這句話中嗅出老喬對她還是有些擔心的：他心里對關于她的不檢點的傳聞還是有陰影的，只不過沒有抓住確鑿的證據罷了。

諺語說捉賊捉贓，捉奸拿雙，自古以來大家都是如此認為、如此遵循的，他們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否則就是空口無憑，就是冤枉好人——冤枉了一個人，其后果不僅僅是其名聲受損，而且會使他皮肉受苦，自由受限，甚至性命不保——當然，做到捉賊捉贓，捉奸拿雙確實有些難度。

正因為操作難度大，所以肯定會有大盜小偷、奸夫□□僥幸逃脫懲罰，尤其是后者，他們肯定會使茍且之事做得很隱蔽乃至□□無縫，讓人們難以抓住把柄，所以歷朝歷代都有偷竊，歷朝歷代都有私通。

但是善良的明智的先人寧愿財物受損和老婆的身體被玷污，也不愿冒著冤枉他人的風險——因為不僅受冤枉的人付出的成本高，而且能冤枉他人的社會，也能使所有人受冤枉——除了特權階層——所以大家不愿意生活在冤枉人的文化氛圍中。

看來，這句諺語產生的年代越古老，也從側面印證偷情做賊的歷史越悠久，而且這句諺語作為處理此類事情的明智的經驗極有可能比這兩種下作的行為要姍姍來遲，并且不是遲那么一天二天，一年兩年，人們獲得并確立這種傳世經驗，肯定付出過沉重的代價，肯定有許多冤魂的慘叫才逐步喚醒人們要慎重，不能草率從事，更不可草菅人命。

張晗聽了老喬的話，放肆地反擊道：“今天雖然不是什么節日，但它是老爺您的生日！老爺，我為您打扮的好看些，難道有錯嗎？難道有錯嗎，您干嘛要催我，您說說！”張晗邊說邊任性地沖到老喬跟前，使他不得不退后幾步。

張晗半是撒嬌，半是撒氣，老喬毫無辦法，只得軟語說道：“寶貝，愛妻，你做得對，書院掌門人的夫人出門哪能不講究一些呢？老夫知道你這是為我長臉。老夫不是聾子瞎子傻子，其實，老夫不是催你，我怕你耽誤時辰會餓肚子！”“餓肚子？難道我是傻子，不會在街上買東西吃？老爺，我擔心的是您今天早上恐怕要餓肚子了。”“你別擔心，我自己做飯，你還是快些請郎中去吧。”“我這就去！”于是張晗起身。

出門后，她感到今天早上的空氣十分清新，鳥兒的啁啾非常悅耳，一路上的花草樹木也格外嫵媚迷人，甚至看見三三兩兩早起上街的人們時也覺得他們非常親切。

張晗哼著小曲，感到她近年來第一次能這么理直氣壯地去找張薔。以前她離家去藥堂，因為是在欲的驅使下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非常擔心被別人窺視、盯梢，所以過于敏感，哪怕素不相識的路人的一聲咳嗽、一個吐唾沫的聲音或者一聲哈欠，一個噴嚏等等都會讓她不自在，令她緊張、局促不安，讓她滿腹狐疑，忍不住左右張望，像是一只過街老鼠提心吊膽，她充分體會到做賊心虛的含義。

今天早上她心情很好，食欲也旺盛，所以當她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后，看到一個掛著“錢字餛飩”幌子的飯莊，很快進去買了一碗餛飩。她喜歡吃這種東西，里面有韭菜肉餡，老喬也喜歡吃。

記得有一次，他邊吃邊曬他的學問：揚雄所作《方言》中說“餅，謂之飩”，餛飩是餅的一種，不同之處在于餛飩中間夾內餡，經蒸煮后食用；若以湯水煮熟，則稱“湯餅”。

小喬問為什么叫餛飩，而不叫別的什么名字，比如叫韭菜餅、餡餅等等。老喬聽了，微微點頭，說叫“餛飩”是因其沒有規則的外形。張晗打了一個嗝，問道：餛飩中放韭菜有什么用啊？全部用肉餡多好。

老喬說韭菜具有健胃、提神、止汗固澀、補腎等功效，對于助陽、固精等功效他不好意思當女兒面提出。老喬吃了一個餛飩，又說：“關于韭菜，《山海經》中早有記載——‘丹熏之山’、‘北單之山’、‘崍山’、‘雞山’……其山多韭。小喬聚精會神地聽著。

張晗邊吃邊回憶跟餛飩韭菜有關的往事，感到生活在書香門第懂得的東西就是多。唉，要是老喬再年輕20歲，不，哪怕10歲，該有多好！但是她知道這些只是奢望，是不可能實現的。她感到人生總是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唉，月有圓缺，何況人呢？短短幾十年，及時行樂有什么不好？否則的話，不白活一世了嗎？

她正在胡思亂想時，突然抬頭看見門外一位黑衣少年騎著馬經過，雖然沒看到全部面貌，但少年瀟灑俊逸的樣子仍然令人注目，張晗覺得這人在哪里見過，她努力回憶，終于，她想起來了，原來是他，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