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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晗到了張記最大的藥堂——立仁堂——張薔常在那起居。她進入堂內,里面的病患很多,比較嘈雜,她借口身體有恙,讓藥堂的一個伙計稟報張薔為她診治。這個伙計正忙著,但他認識張晗,也耳聞她與掌柜之間關系曖昧,因而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活,進去通報。
張薔恰好在藥堂后面的房內,他剛起床,睡眼惺忪,連連打著哈欠,不用說,昨晚不是眠花宿柳,就是豪賭狂飲——這是他夜生活的全部內容。他聽說張晗找他,立即叫伙計請她進來說話。
張晗進屋后,張薔鬼鬼祟祟地朝門外張望了幾眼,然后趕緊關上房門,迫不及待地問張晗:“昨晚怎么樣,大功告成了嗎?”張晗灰頭土臉的樣子已經令他猜到了事情不順,但他還是問了出來。
張晗苦著臉沮喪地說:“你的那個毒蛇計,聽起來很美,可是做起來完全行不通,實實在在是個餿主意,昨晚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將蛇放到死丫頭的房中,可是不知為什么,蛇非但沒有咬她,反而將我咬傷,還差點要了我的命。”
這些話讓張薔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像一塊白手帕落到爛泥地里被污染了一樣,他懊惱自己弄巧成拙,擔心丑事讓老喬知道,弄不好會吃官司,搞得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見他一言不發,張晗焦急地說:“現在不知道那幾條蛇究竟去了哪里,假如它們藏在家中,晚上出來咬人怎么辦?究竟怎么對付小喬?你總得拿個主意。”張薔聽后,皺著眉頭,轉過身背著手來回踱步。
張晗眼巴巴地看著他走了幾個來回,終于,他停下腳步,對她說:“蛇很好辦,待會我將一小包雄黃以及驅除蛇蟲蜈蚣等的藥放入杜康酒中,你帶回去在屋內灑一灑,就能將它們趕出去。”
張晗一聽,心中的緊張有所緩解,但是,小喬的事情還是讓她不安。她催促道:“小喬怎么對付?”張薔聽了,瞇縫著眼,臉型扭曲,臉色陰沉,他湊到張晗耳畔,小聲地耳語幾句,張晗聽后,如釋重負,心花怒放。
她一把抱住張薔,喜出望外地說:“親郎,你簡直是張良再世啊!”張薔聽了,得意洋洋……張晗整整衣衫,用包裹裹著張薔給她的酒呀、藥呀以及陰謀詭計心滿意足地回家。她不管蛇還在不在屋中,到家后,立即將藥酒在院中以及房間各處角落灑了一遍。
張晗點燃的東西其實是一種迷魂藥,燃燒速度快,氣味很淡,不容易被察覺。
張薔說正常人被這東西每日兩個時辰連熏三日,會感到有些恍惚,會淡忘掉過去的一些事情;如果每日兩個時辰連熏十日,記憶力就被大大損傷,連親朋好友都認不全,要回憶大半天才能勉強叫出他們的名字;
如果連熏二十日,則這人的記憶力徹底遭到破壞,從此連話也不會說了。如果被連熏一整天,則會窒息而死。他們心想:小喬沒了記憶,心智如同嬰兒,即使活著,也不可能說出他們的陰私,也就不構成威脅,他們也無需冒險將她熏死。
張晗感到很俄,她出門到街上買了一些糍粑、米糕之類的食物,吃著吃著,突然感到一陣惡心,開始嘔吐起來。
張晗懷疑食物有毛病,就帶著剩下的糍粑和米糕去找攤主算賬,攤主又高又胖,整天笑瞇瞇的,人很和氣,人送外號黃胖子。
見到黃胖子,張晗拉長臉,將食物朝他攤桌上使勁一扔,一口咬定他的食物有問題,不干凈,黃胖子見她這樣,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他感到很生氣,大聲反駁:“我的食物絕對可靠,早上那么多人吃了都沒事,怎么單單你吃了就鬧肚子,顯然是血口噴人,是來找麻煩的!”
“誰血口噴人啦?誰血口噴人啦?我說的是事實!你是不是男子漢?你賣的東西有問題,怎么不敢承認?”張晗像個潑婦一樣,橫眉怒目,披頭散發,樣子很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