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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女跪下喏喏道：“奴婢只是、只是替娘娘生氣……”她們跟在皇后身邊，無論哪個宮里都要賣她們一個面子。她今日不過氣憤這二人故意來遲，又和皇后作對，所以才稍稍有那么一丁點(diǎn)不恭敬，沒想到被良美人捉到錯處，不依不撓起來。

梓玉沖王守福橫了一眼。

王守福抹了抹汗，蹬蹬蹬上前掌了那宮女一個嘴巴，命小太監(jiān)將其架出去打板子。

梓玉嘆道：“不錯，底下人犯錯就該罰，免得不長記性又耀武揚(yáng)威，本宮就是一直心軟，才放任成這樣……”

眾人啞然，皇后您還心軟？

言罷，梓玉望著良辰笑：“良妹妹，你今日不大不小也有個錯處，以后可千萬要記得。”這話是借著上面那句，既貶低她的身份，又暗指她耀武揚(yáng)威，句句打她的臉，眾人聽過味來。

良辰垂眸道：“嬪妾記得了。”

她與如貴人挨著坐下，如貴人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寬慰。良辰笑了笑，悄悄往上座看去……

這段小插曲到這兒沒了，眾人吃吃喝喝聽?wèi)颍缳F人的吃食梓玉特地交代由錦瀾全權(quán)經(jīng)手，生怕出一丁點(diǎn)的意外。壽宴還算和樂，沒出什么事，可剛剛散了，眾人三三兩兩攜伴而走，梓玉就聽后面叫嚷起來。她正要差人過去看看，如貴人的貼身宮女慌里慌張跑過來，一下子撲通跪下。

“娘娘，娘娘，小主她……她流血了！”

梓玉臉色一沉，當(dāng)即快步過去。只見如貴人暈在那兒，月白百褶裙上面蜿蜒著一道猙獰的鮮紅，恁的嚇人……梓玉太陽穴突突地疼，立刻命人將她送回淑景宮，又安排人去請御醫(yī)。

御花園里鬧哄哄的，可梓玉的心卻無比安靜。

該來的總會來，她為這人的肚子擔(dān)心這么多天，終于還是發(fā)生……

如貴人來御花園聽了一場戲，將皇嗣聽沒了，梓玉心里并不害怕，或者遺憾，或者慶幸，她只覺得對不住皇帝。因?yàn)殍饔裰阑实垭m然對如貴人冷淡，但對這個孩子，他還是期盼的……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章結(jié)束的地方并不非常合適，直接導(dǎo)致這章字?jǐn)?shù)太多，等全部完結(jié)之后，我再修改，謝謝親們的支持，無以報(bào)答，我希望可以日更到完結(jié)！請無視小紅花，它已經(jīng)錯亂……

☆、第102章 小產(chǎn)疑云

秋衡接到消息，亦趕緊放下政事，坐著肩輿過來。遠(yuǎn)遠(yuǎn)地，他就聞到空氣中隱隱浮動的血腥味，待一踏進(jìn)淑景宮，那股子味道就更重了。

后宮妃嬪如今都從御花園到了淑景宮，有的在殿內(nèi)候著，有的立在院中，但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得很不尋常。整個淑景宮只有宮人們端著水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那些清水一盆一盆往里頭送，又是鮮紅的遞出來……駭人的很。一聲“皇上駕到”才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眾人跪在院子迎駕。秋衡怔怔望著那些血水，眼前猛然一花，他竟有些克制不住的眩暈。悲愴，心疼，難受，齊齊涌上心頭，當(dāng)然，還有最深的無力……秋衡非常無奈，他好像真的沒有子孫緣分，也許是自己作孽太多，所以報(bào)應(yīng)到一個又一個子嗣身上——這比要他的命還痛苦。

殿內(nèi)污穢，皇帝不能進(jìn)去，眾人只得陪著一道立在院中。秋衡來之前已經(jīng)聽梓玉跟前的太監(jiān)說過來龍去脈，如今梓玉又將當(dāng)時情形說了一遍。秋衡問她查過如貴人今日的吃食沒，梓玉回道：“剛剛命人驗(yàn)過，并沒有毒。”——幸虧梓玉交代錦瀾親自過問如貴人的吃食，不然還真怕說不清。秋衡又交代說將這殿里吃的用的穿的還有嬤嬤奴才們通通徹查一遍。梓玉回說已經(jīng)交代王守福這么去辦了。秋衡這才鈍鈍點(diǎn)頭，他腦子里亂糟糟的，也不知還有什么漏處。

也不知過了多久，于蕭及幾位老嬤嬤出來，撲通一下跪在皇帝跟前。于蕭道：“陛下，貴人身下瀝血，如今勉強(qiáng)止住，這喜脈……已經(jīng)沒了，請陛下責(zé)罰。”此言一出，眾妃嬪均知道如貴人這一胎是徹底沒了，也不知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替她難過。

饒是有心理準(zhǔn)備，聽到這樣的話，秋衡的心依舊疼了一下。他縱然不喜歡如妹妹，可對這個孩子還是期待的，甚至想過要抱給梓玉養(yǎng)，哪知道，又白白做了一場夢……“滑胎緣由是什么？”皇帝面色陰鷙極了。

于蕭面色很為難，皇帝嘖了一聲，他才硬著頭皮道：“陛下，如貴人滑胎之癥似是麝香所致，可她的模樣又像是中毒，臣以為——或者兩者都有。”

眾人嘩然，麝香是欲加害腹中皇嗣，下毒可是要如貴人的命吶！母子二人齊齊下手，這人的心真黑！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知道這黑心之人就在她們中間，卻不知究竟是誰，會是皇后么，還是今日故意挑釁如貴人的安貴嬪……

皇帝聞言，慢慢回身。他的面如寒潭，目光太過凌厲，戳在人身上，好似冬日凜冽的北風(fēng)，讓人不由自主地害怕。眾人低下頭，只有梓玉迎著這道能將人劈開的視線回望過去。她知道此人現(xiàn)在定然難受的要命，卻只能這樣，抿著唇收斂住所有的情緒，像是天際的神。就聽皇帝一字一頓冷冷道：“朕的子嗣不是你們斗的籌碼，朕也不是給你們愚弄的。你們之中有人玩心機(jī)耍手段，朕倒要看看還能玩出什么花兒來！皇后，徹查此事，不論是誰，決不輕饒！”

眾人很想說如果是皇后做的，不就賊喊捉賊了么？可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質(zhì)疑。梓玉自己主動避嫌道：“陛下，今日如貴人是來臣妾宴席才……臣妾擔(dān)心……”眾人不服啊！她知道哪怕查出真相，也會有人懷疑皇后作假，所以現(xiàn)在不得不這么說，省得以后有人揪著這一點(diǎn)不放。

秋衡明白梓玉的言外之意，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誰都沒料到，眾人徹底怔愣住！

他道：“皇后，朕信得過你！”

這宮里有許許多多女人，他卻只信得過她！他們有同生共死的情誼，梓玉是什么樣的，他再了解不過。她的脾氣雖然又橫又兇悍，卻不會下手做這些陰毒之事。秋衡說這句話，就是在眾人表明自己的立場，讓那些宵小之徒趁早退散，少打誣陷梓玉的主意。

梓玉原本有些擔(dān)心。她擔(dān)心皇帝再寵自己，可一旦牽扯上皇嗣，那人還是會不問青紅皂白責(zé)備于她。梓玉根本沒那個自信。可現(xiàn)在，聽見這樣的話，她很懷疑哪怕此事真的是自己做的，小皇帝也能將自己摘出來！

他對她的情有多深，有多濃，梓玉到這時才徹徹底底體會出。

梓玉挺想問問他為什么這么信任自己，可現(xiàn)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她只福身謝過恩典。秋衡抬手止住她，又指了指里頭，道：“你隨朕進(jìn)去瞧瞧。”

如貴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已昏死過去。

“梓玉，你看著給如妹妹晉個位分吧。”秋衡一臉黯然，滿是自責(zé)，“當(dāng)初朕就不同意她進(jìn)宮，想替她尋個好人家嫁了……如今真是害了她。”

梓玉不知該接什么好，那人又苦嘆一聲，道：“這宮里那么多女人，何嘗不是也害了她們？朕有時候都受不住宮里的清冷孤寂，想去外面走走看看，悶在這一處，真是可憐……”言罷，他冷冷環(huán)顧四周，好似在看什么牢籠，面容蕭索極了。梓玉更不知該說什么。人人都羨慕宮中錦衣玉食，可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這其中滋味！

——沒人知道皇帝此刻心底真的冒出個驚世駭俗的打算，只盼朝政事畢，能騰出精力好好思量。

秋衡坐了一會兒，又?jǐn)[駕去前頭。梓玉著手徹查如貴人“小產(chǎn)”一事。

如貴人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里特別暈沉，眼睛里的都是虛影。她隱約看到一個人坐在榻邊，再瞇著眼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與自己合謀的良辰。她張了張口想問情況如何，卻意外地發(fā)不出聲，想來是失血過多所致。——良辰之前曾提醒過她，說屆時經(jīng)血會多一些，但也只有這樣才能瞞得住人。

見她醒了，一旁打盹的宮女忙去喚人。淑景宮的人都被帶下去盤問了，如今沒剩幾個人在。

良辰笑道：“姐姐，陛下金口玉言你已是四品婕妤了，只待旨意下來就好！”如貴人并不關(guān)心這個，她演這么一出戲，為得可是折騰皇后！良辰看懂了她的眼神，悄聲道：“姐姐，你安心歇著。陛下已著人查了，皇后也被牽連在內(nèi)，你可是居功至偉呢……”

——真是滿口胡言！

如貴人一直昏迷，并不懂外面具體發(fā)生過什么。可良辰之前為她請來了陛下，又為她數(shù)次頂撞得罪皇后，她相信這人，自然不會懷疑此話。如貴人松了一口氣，想到皇后會因此受到牽連，面上淺淺一笑，又疲倦地闔上眼。

就聽那人輕輕道：“姐姐，你睡吧，睡一覺起來，什么都會塵埃落定……”

且說梓玉奉命徹查此事，如貴人吃的用的穿的戴的無一不要查，太監(jiān)宮女嬤嬤一個個都要問。王守福動作也快，當(dāng)日晚膳時分便將如貴人的東西查驗(yàn)一遍，又將人通通盤問完，向梓玉稟報(bào)道：“娘娘，如貴人隨身的這個香囊里有麝香啊！”

這個消息對梓玉而言一點(diǎn)都不意外，她示意王守福繼續(xù)。王守福道：“良美人送的……”這個也不意外。宮里人心難測，常常面和心不合，良辰之前那么巴結(jié)如貴人，誰又知道她的具體心思？

梓玉忽然想到于蕭曾提過良辰與麝香的事，于是將于蕭召進(jìn)宮，詳詳細(xì)細(xì)問他那日的對話。于蕭便將那一日遇見良美人，她問什么會滑胎、什么會滋補(bǔ)、又道自己有麝香的事一一說了。梓玉聞言，心中疑慮愈發(fā)的多。首先，那人不會蠢到將害人的陰謀宣諸于口，到處廣而告之吧？還是說，她想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讓大家都以為她這人光明磊落，不會懷疑她？她究竟想做什么？怎么好似引得自己非查她不可呢？

梓玉正在盤算，于蕭又道：“娘娘，微臣還有一事，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有什么話說就是了！”梓玉最恨人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