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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心事重重地回到館驛,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停地琢磨蔡丞相的話。在京城生活心太累了,遠不如在越州簡單輕快。突然間,他的窗戶被人一腳踢開,他一個鯉魚打挺,轉身抽出了“虎齒”,怒喝道:“誰?”
黑暗中,一個人慢慢抬起頭來,楚寒愣了一下,疑惑地問:“梁大哥?”
梁翊一改往日的灑脫直爽,他看著楚寒,欲言又止。他的磨嘰幾乎要將楚寒逼瘋,在楚寒馬上就要發作的時候,梁翊艱難啟齒,說道:“楚寒,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有話你就直說嘛!吞吞吐吐的干嘛?”楚寒急切地說道。
“這件事情,以后可能會影響到你的仕途,甚至會給你帶來生命危險。”梁翊凝視著楚寒的雙眼,認真說道。
“哪又有啥?我的命都是你給的!”楚寒連想都沒想,殷切地看著梁翊。
梁翊感動地看著楚寒,也不再繞彎子,說道:“我…我有個小兄弟,這些年,他吃了很多苦…”梁翊說著,眼前浮現出那天見小金子的情景,他穿得那么襤褸,手、腳、耳朵都是暗紅的凍瘡,被他撓得鮮血淋淋;在寒風中,他凍得縮成一團,狼狽不堪,只能靠偷錢維持生計…梁翊痛苦地閉上眼睛,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有疼我的父母,有呵護我的兄長,師父,可他呢…想起他吃的這些苦,我心里像刀割一樣,我現在擁有的這一切,就像犯罪一樣…”
“梁大哥,你怎么啦?你要不要看大夫?”楚寒聽得一頭霧水,不解地問:“這個小兄弟吃的苦,跟你有什么關系?”
梁翊搖搖頭,說道:“答應我,你先別管那么多。我想拜托你的,就是想讓我替我多去看看他,教他武功,尤其是…一定要讓他習弓。如果你愿意教他,我愿意將畢生所學全都教給你。”
迎著梁翊逐漸熱切的目光,楚寒心中也熱血澎湃起來,如果能跟大名鼎鼎的“殘月”學藝,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不過他仍然不解:“那你親自當師父就好了嘛,干嘛要當師公?”
梁翊被楚寒逗笑了,不過他一本正經地說道:“現在追查得緊,我無法常去看他,我的家人也是這樣…如果有人發現我跟他聯系密切,恐怕我會牽連他。我想來想去,只有你最可靠。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他是你在越州認識的小弟,見他無依無靠,便想收留他。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懷疑什么了吧?”
楚寒聽懂了梁翊的意思,他仍然是一頭霧水,此時才覺得蔡赟的話很有道理——梁翊渾身都是謎團。楚寒打定主意,抬頭問道:“梁大哥,你的囑托,我自然會拼命去實踐。不過你得告訴我…”
“我沒法告訴你。”梁翊斷然說道。如今楚寒不比以前,他有了官位,有了名聲,以后前途無量,不能因為自己的秘密連累了他,就算是把殘月的秘密告訴了他,梁翊也覺得很后悔。他也不做過多解釋,只是淡然一笑,說道:“你不知道的越多,對你越好。”
楚寒郁悶地低頭嘆氣,說道:“那你總要給我個時間,啥時候告訴我。”
“在我以金家兒子死去的時候”,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可梁翊卻拼命壓制了下去。他抬頭看天花板,說道:“在你強大到無人可以撼動的時候。”
兩人目光相對,皆是一片赤誠。楚寒一拍大腿,說道:“好,就沖你對我的這份信任,我也要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梁翊輕柔而堅定地說:“我不會讓你赴湯蹈火,也不會讓你深陷險境。如果有危險,我自己來承擔。”
楚寒聽愣了,他無話可說。梁翊遂將小金子的情況告訴了楚寒,楚寒心中有一萬個為什么,梁翊也不肯告訴他。梁翊叮囑完,又說道:“記住,你跟小金子只能是偶遇,我今天沒有來過這里;如果小金子問起來,你也不要提起我來,明白了嗎?”
楚寒點點頭,說道:“放心,我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