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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有人會愿意照顧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呢,又沒有報酬,換做是我,我肯定不樂意,還會早在看到有人暈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插著兜繞得遠遠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要知道,即便是保護我的人死在我面前,我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甚至會借用他的尸體幫我擋子彈,擋完,也就丟在一邊了。
我思考了很久,思考為什么我會這般冷血,而她卻滿腔暖意,不僅心地善良,還相當會照顧別人的情緒…我和她之間差了什么呢?
想到最后,我突然頓悟,啊,因為我體內流著和那兩個家伙一樣的血。
說實在的,我對這個答案感到異常恐懼,正因為深深體會過擁有這樣的父母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我才不愿意在自己長大后成為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可基因這種事能輕易改變嗎?
我很害怕,我想試圖改變自己的未來,所以我對醫院和警方隱瞞了關于我和我家人的所有信息,上癮般貪圖著這個女孩身上的溫暖與善意。
也許,和她這樣的人多待在一塊,我也會變得與眾不同吧?
可惜的是,這個計劃只實施了不到一個星期。
爺爺很快靠各種渠道找到了我這個受傷入院的孫子,他親自過來接我,和院長握手,感謝他們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又在和女孩子的父母溝通了一會兒之后,寫了一張不知道金額多大的支票遞給他們,以此阻攔住那兩個家伙對女孩喋喋不休的抱怨。
當然了,這是我要求的。
離開以前,我才突然想起自己還沒留下女孩的任何聯系方式,但她早就被自己的爹媽拽到了不知道哪里,我也強制被爺爺帶走到其他高等醫院的專屬看護病房,再被爺爺允許出門時,已經是幾個月之后了。
我試圖打聽過關于那個女孩的消息,還拜托爺爺的手下去幫我找情報,但爺爺不知為什么相當反對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執念,于是我只好自己去找,憑腦海里僅存的記憶。
可惜,從巷子里被她背到家里的途中,我幾乎全程昏迷,自然不記得該怎么走過去,而順著從計程車載我們到醫院的反向思路逆推到那條路段時,也沒能打聽到關于那個女孩一家的事,只是似乎在風吹過來的閑言碎語中聽說他們搬到了其他地方,能讓她更專注于學業的地方,好像中了什么大獎似的。
我想,這大概是那張支票的功勞,我報答了女孩對我的救命之恩,但卻同時迎接了老天爺對我的懲罰,對我這身骯臟血液的懲罰。
你不該妄圖改變自己的未來,我好像聽見那個叫玉皇大帝的家伙在對我說。
大概過去了五年的時間,我的身體飛速發育成長,被母親遺傳的姣好面容也逐漸顯露出成熟的模樣,我開始被越來越多的女生追求,但她們都和我記憶里的那個女孩不一樣,并不是不善良,也不是有多冷漠,只是,不是她而已,這世界找不到兩個相同的人。
我對談戀愛沒興趣,因為我父母的愛情是最畸形的存在,從小生存在那樣的環境中,我沒法對這件事抱有憧憬或幻想,甚至光是念出愛情這兩個字就覺得惡心。
只是心理反應可以因想法控制,生理反應卻難以被心理壓倒,我進入了青春期,開始夢遺、晨勃、難以克制身體的燥熱,只能時常靠運動和沖涼水澡舒緩這股莫名的情緒。
這種反常很快就被新來的女傭發現了,她們原本是來照顧我母親的,但我總能在后院游泳的時候看見她們往這邊偷瞄,原本沒當回事,可某天早晨從極致的愉悅中醒過來以后,我才意識到,就算自己是男人,也需要提防異性。
你不知道人類能做出多么荒誕的事。
她們偷偷配了我房間里的鑰匙,在那天早晨進入我的房間,對著我清晨勃起的欲望使勁了渾身解數要讓它享受這次開葷,然后主動坐到我身上,甚至在我醒來以后,把乳房湊到我唇邊,叁個人不斷上下其手,壓榨干凈了年僅十五歲的我。
我可沒有什么守身如玉亦或要保護處男之身的念頭,因此只覺得可笑,但又有些上癮,畢竟能和這么爽的滋味匹敵的,大概也只有吸毒了,但我不會碰毒,被毒品沾染過的模樣有多可怕,看看我母親就知道了。
從那時開始,我毫無意義的人生中突然多了一份樂趣,女人想和我做愛,而我想做愛,所以我們就做了,從之前的叁個女傭,到越來越多主動追求我的女性,只要她們愿意,我必然來者不拒。
即便有不少是奔著我這富二代的名頭來的,她們只想從我這拿到一筆巨款,所以寧愿付出自己的肉體,正如那叁個女傭一樣,拿到錢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讓我覺得自己像個長了根肉棒的提款機,但不要緊,我只對這肉體感興趣,互相利用罷了,我喜歡這種純粹的關系。
就這樣度過了渾渾噩噩的叁年,從十五歲談起愛情會反胃的少年,變成浪蕩人間游戲人生的紈绔子弟,活了十八年的我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義呢。
我不知道。
總之,成年那年,也就是十八歲那年,為了鄔氏財閥的未來,被診斷出有性癮癥的我,被爺爺送進了市里最好的大學,也是在這所大學里,我遇到了江云白,她和我記憶中的女孩身影幾乎完全重迭。
加入桌游社只是因為自己確實有這個愛好,再加上社長是自己大學入學后第一個相識的好友,石一澤,既然是好友,那混課外學分就更容易了,所以,顯而易見,我幾乎沒怎么參與過桌游社的活動。
但大叁社團招新時,無聊的我被拉去當門面吸引新生,原本只是坐著玩手機,但卻在一次偶然的抬頭時,看到了笑容和她極為相似的女孩。
我沒忍住,走過去笑瞇瞇地將招新傳單遞給了她,然后用花言巧語將她誘哄到桌游社的位置,最后,看著她寫下了入社申請。
奇妙又復雜的情感,大概是從那天開始誕生的。
深知自己是個濫交的人渣,我最初只想把她當妹妹對待,想在我混沌的人生中再次留下一縷溫暖的光,所以我開始頻繁參與桌游社的活動,時不時在聚會上逗她玩,然后看她和那個女孩或相似或相反的反應,至于她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孩呢,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如果她是,知道這件事后,我可能不會再純粹地把她當妹妹對待,而與此同時,便是唾棄和八年前的那個小男孩相比完全變了一副模樣的自己,然后陷入自我厭棄與自我平復的糾結沼澤中。
畢竟她似乎還是和以前一樣,善良溫暖又心思細膩,以及,足夠單純。
如果她不是呢?我會失望嗎,會不再對她藏有復雜的情感嗎?亦或者兄愛變質,想要把她當成替代品對待,玩弄一遍她的情感和肉體再拋棄嗎?就像對待其他我不愛的女人一樣。
我希望她是,卻又希望她不是,但只要我不去調查,事情的真相就永遠是只薛定諤的貓。
只不過,這只貓好像沒辦法改變整件事邁向的結局。
自從在表演節后臺撞見她換衣服的場景之后,即便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個女孩也無所謂了,我很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兄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質。
我對她有性欲,又有復雜的感情,兩種不同的念頭交雜相融,無法做到讓性欲或感情單獨出場。
我沒有把她當成替代品,又總能從她身上瞧見當年那個女孩的影子,可這影子該趕走嗎,似乎不趕走也無傷大雅。
我不想玩弄她的情感和肉體,最起碼,我不想傷害她之后又把她拋棄,我只是想得到她,無論用什么方式。
仔細想想,好像是從那時候開始,在這二十年的人生里,我第一次明白了父親對母親的執念,也明白了當初爺爺為什么不贊同我尋找那個女孩的執念。
還是沒能改變這血液與基因鑄造的結局,鄔家人,好像最擅長強求。
只不過,這份強求的計劃還沒展露雛形,不小心窺見石一澤手機相冊里存滿了的那些私密照片時,另一個計劃又竄上了我的心頭,只是他在我之前更早地提出了這份協議,我才一副不甘不愿的樣子接受了和他的合作,內心,卻有點慶幸。
也許…兩個變態,或者更多變態,能讓你在面對我們的時候,顯得沒那么厭惡吧?
一生中遇到一個惡人就已經足夠幸運了,可是啊,我的小云白,你偏就同時遇到了兩個,我想,這大概,是你注定要經受的命運。
你愿意陪我一同將這命運走下去嗎?
哈哈,不用告訴我答案,從兩年前在社團招新上見到你的那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