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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盈滿腦子胡思亂想,卻不知宗朔被她這幅神情嚇出一身汗。宗朔倒不怕謝小盈像上回淑妃那般,當場把脾氣發出來。可就是她這樣隱忍著想躲開,才讓宗朔又緊張又心疼。謝小盈正懷著孩子,哪經得住心情這樣波動?!
宗朔心里一時恨極了皇后這番亂安排,他也顧不得面子,脫口說:“盈盈,那王氏是皇后傳來的,朕與她不過說了半刻鐘的話,剛剛就要她走了,你可別瞎想!”
第79章 自證清白(二更)  女孩看樣子不像在撒……
宗朔感覺自己真是冤死了!
今日是貴太妃田氏的五十壽辰, 田貴太妃的兒子封了長陽王,如今就藩在隴右。因藩王無召不得進京,長陽王與王妃從藩邸便獻了壽禮入宮。長陽王年紀小, 宗朔登基前就與他關系不錯。昨日宗朔就與皇后說好, 今朝議散了就一起親自給貴太妃送來,替弟弟表個孝心。
為著給貴太妃賀壽, 皇后還傳了內教坊歌舞以慶,午晌在壽昌宮擺了宴,幾位太妃都來賀壽湊熱鬧。宗朔自覺同一群寡居庶母共處不大自在,象征性地吃了幾筷子飯, 代魏王敬了酒,隨后他便尋了公事當借口,起身道辭。
皇后出來說要送他,無端地說提了一句:“宮西的早櫻開得好, 陛下若得閑, 可否順路幫臣妾裁幾支?”
這等小情小愛的把戲,皇后以往從來不做, 突然提起來,難免讓宗朔覺得莫名其妙。
但兩人畢竟是多年的結發夫妻, 宗朔順著應承下來,從壽昌宮離開沒幾步便是西苑的櫻林,確實開得不錯。他記得櫻林下有個水榭, 引了垂絳湖水, 通來一條小溪,景致正雅。他忽地想起自己少年時還曾在水榭里為這番春景作過詩。如今想來,雖覺得彼時幼稚些,但還是禁不住抬步走過去, 有種故地重游的奇妙心境。
但宗朔人走近了才發現,春來榭里頭躺著個美人兒,堪堪睡醒。
兩人照面一打,女子起身行禮,口稱妾王氏,宗朔便回過神,猜到了這是皇后特地的安排。
顧言薇向來了解宗朔,知道若單是往金福宮送人,未必能得皇帝多少青眼。非要先在魚水之歡前有點旁的什么接觸,才能令宗朔真正產生另待的心思。
她雖出身武家,但初嫁時為了能與身為太子的宗朔多些話題,顧言薇也是刻意讀過一些詩文的。
顧言薇費盡周折,成功讓宗朔踏進這春來榭里,賞到此番美人景致——紛櫻飄落,女子一身淺黃宮裝上如雪沾瓊綴。美人兒攬衣推枕起,午憩遲醒,姿態慵媚。
但凡王氏懂得撩撥一些,不愁皇帝記不住她。
可惜皇后千算萬算,卻唯獨沒想到,宗朔早已知曉這王氏底細。
成元六年的采選由內侍省經辦,內侍省從上到下都是皇帝自己人,皇后留中的五名女子究竟是怎么被選進宮的,哪一個能瞞得過宗朔呢?
魏國公府選了女孩送進宮幫皇后固寵,宗朔雖沒什么意見,但心底還是有些不大爽快。他自以為已經給了皇后足夠的尊榮和底氣,皇后但凡知恩,就不該再縱著母家往宮里送人。若說圣恩,宮里如今哪還有嬪御能與中宮相提并論。魏國公府再送人進來,難道是猶嫌不足?這個王氏進宮至今,宗朔刻意不曾傳召過她。
宗朔看著王氏小意溫柔地來獻媚,只覺百般刻意。
他好不耐煩地坐著隨口應承了幾句,勉為其難給了些體面,便準備離開。
哪想到好巧不巧,剛從春來榭步出,就看到謝小盈一閃而過的身影!
宗朔原本對皇后這番安排只有六七成的不滿,見著謝小盈扭頭就走,宗朔的不滿則溢到了十二成。要不是他知道皇后這會多半還陪在太妃宮里,他恨不得把皇后也傳過來,幫著給謝小盈好好解釋兩句!
謝小盈眼下十分逃避自己的視線,宗朔慪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拉著人不放手,很是說了幾句軟和話,殊不知謝小盈臉色變得更加古怪——她才不關心這王御女和皇帝怎么回事呢!她現在只想眼不見為凈!
“陛下,妾是當真有些不舒服了。”謝小盈一手被皇帝拽著,另一手摸了摸肚子,這熏香氣味雖清雅好聞,可聞久了不知為何有些刺鼻發沖。
她估摸著自己興許是暈香了,從前在現代的時候,謝小盈聞著不太喜歡的香水,偶然也有這種癥狀。先是頭脹眼花,嚴重了還會犯嘔。
要擱往常謝小盈也不會這么挑剔,只她如今懷著身孕,實在不敢久留。
宗朔看出謝小盈神情不對,當下不敢再留人,忙喊人傳肩輿,跟著謝小盈一起回了清云館。
路上他就打發常路去尚藥局傳高恕民,兩人前腳抵達清云館,不過凈手的功夫,高恕民也提著藥箱,隨在引路的內宦身后,匆匆抵達。
“臣高恕民拜見陛下,拜見珍婕妤?!?
“起?!弊谒吠炝诵渥樱胗H自扶謝小盈坐下??伤砩弦踩玖它c春來榭的氣味,謝小盈嫌棄得很,側身避開皇帝,只對高恕民說:“我沒什么事,只是適才聞著一種不大喜歡的香,稍稍有點難受。剛剛有點頭暈,眼下好些了?!?
高恕民奉旨保胎,不敢輕視謝小盈的這點“稍稍”,好一番望聞問切,高恕民才松一口氣,叩首道:“啟稟陛下、婕妤,婕妤脈象平和,并無異狀,婕妤與皇嗣身體均安。如陛下不放心,可將用香拿來與臣一驗,臣便能辨明其中是否有妨礙。”
宗朔反應過來,應是王氏為了營造氣氛,故意在那春來榭里熏了不知什么怪東西。
他厭棄道:“不必查香了,之后朕會不叫婕妤接觸那香氣來源就是。”
說完他打發了高恕民離開,磨著牙對常路傳旨:“去綺蘭宮,叫王御女從此禁足。在珍婕妤生產前,她都不必再出門了!”
“……哎,陛下!”謝小盈聽出宗朔的遷怒,也顧不上嫌棄皇帝身上氣味,忙扯對方袖口,“與王御女沒關系的,妾來得不是時候罷了,怎關王御女的事?她好不容易入您青眼,千萬別為著妾壞了這緣分啊。”
宗朔挑眉,“你倒還替她說好話?”
謝小盈試探地問:“不是您說……那王御女是皇后殿下傳來的嗎?妾雖不知具體是怎么回事,但王妹妹定不會想到妾要去春來榭的,既然是一番巧合,干嘛要為這小事懲戒人家???”
宗朔自然不是為著謝小盈不適才想罰王氏,他單純是想對皇后泄憤而不能,只得拿這個王氏做筏子。
可其中具體緣故,為著中宮體面,宗朔又不便對謝小盈和盤托出。他深深嘆氣,忍不住往謝小盈身邊靠,化繁為簡地解釋道:“朕……朕是不愿你為了她這樣一個人,與朕生隙?!?
謝小盈抬起袖子半遮臉,“陛下,妾沒有與陛下生隙……但陛下身上沾得這個香味,妾實在受不了,可否辛苦陛下更衣???”
宗朔愣了兩秒,立刻起身,連忙答應著,“可,可,那你坐,朕去里頭換一身再過來陪你說話。”
他幾乎是躲進謝小盈的寢間里,謝小盈難得見皇帝會有這么惶然的樣子,一時忍俊不禁,帶著笑音把趙思明和香浮喊了進來,“思明,你去侍候陛下更衣,香浮,你去取常少監新送來的春袍,陛下今日戴了金冠,最好是配那身玄黑的?!?
宗朔隔著屏風,聽到謝小盈這個時候還顧得上操心他穿的衣服樣式,緊繃的情緒又慢慢松弛下來。
還好、還好,謝小盈不是當真在與他置氣。
既沒有真動氣,想來身體應當不會受影響。身體安穩,那其余旁的,盡可以容后商量。
宗朔漸漸緩了神,由得趙思明伺候他更了衣,隨后回到明間里,陪著謝小盈一處坐了。
謝小盈來回又是走路,又是被皇帝纏住,這會兒竟生出些乏意。她喊來荷光幫忙脫了鞋,往羅漢床上歪靠過去,拿厚厚的軟墊塞到腰后頭,這才算躺舒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