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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如此,顧言薇就越不可自抑地惶恐。
她像是在被命運推著走,從團花錦繡里,終究要走向一片荒蕪。
顧言薇閉了閉眼,她沒法對任何人說,放棄,竟然也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
她幾乎是逼著自己開口:“宜茹,你親自去一趟綺蘭宮,傳王御女。”
……
清云館內,大家又在玩五人局的《三國殺》。
因《三國殺》的玩法比謝小盈先前推廣過的軍棋、撲克牌、《行動代號》都要復雜一點,所以清云館的幾個人學得都很慢。
游戲中,每個人不光有特定的身份,還有特定的角色。從身份上說,反賊要殺掉主公,忠臣要保護主公,還要辨明內奸,內奸則要成為活到最后的人。從角色上說,每個人會扮演不同的三國武將,各自有不同的技能,有時候玩起來,技能比抽到的卡牌更能保命。
謝小盈決定在這個正月期間,把清云館每個人都教會這個項目。因《三國殺》人越多越好玩,五人局只是最起碼的配置,并沒有八人局玩起來過癮。但大家現在游戲能力相差太懸殊,謝小盈索性自己不玩,讓趙思明、香云香浮、荷光蘭星拿蒲墊坐著,坐在地上一起玩。謝小盈在軟榻上做教練,居高臨下盯著大家出牌,適時進行教學和提點,希望眾人進度趕緊追上來,才能和她一起玩。
室內正喧鬧,馮豐進來報了一聲:“陛下至。”
香云香浮反應最快,不等皇帝進來,她二人就已經將地上的卡牌一股腦全收攏到一處,等宗朔踏進室內,五個人已齊齊整整地跪在地上了。
“喲。”宗朔懷里捧著一大把梅花,但目光倒是落在五個宮人身上,“怎么都在里頭跪著?你們婕妤訓人呢?”
宮人們對視一眼,不敢答話。謝小盈從軟榻上踩著鞋子立起來,實話實說:“沒有,妾哪兒有那么大的氣性?教她們玩新牌呢。”
宗朔聞言笑起來,“你那個三國的新牌?”
“是。”
這牌因有“主公”“內奸”的說法,謝小盈剛制好的時候還不太敢玩,生怕會被外人誤會。后來特地拿到宗朔面前過了一回明路,宗朔見是三國相關,便沒什么忌諱,任謝小盈拿去玩了。
宗朔見狀沒多問,揮手讓一屋子的人下去,單自己上前,把一捧紅梅枝子巴巴兒地送給謝小盈,“朕想著你不能出去,恐怕是憋壞了。親自去剪了這些花枝過來,叫你過過眼癮,聞聞,香不香?”
謝小盈被逗笑了,難怪她上次在離宮剪了一堆花回來被皇帝笑,她那時候還自以為自己挺有雅趣的,腦補的是她現代抱著花束的樣子。但眼下看著皇帝姿態,謝小盈才意識到,這剛從樹上裁剪下來的花枝野生抱著,和抱著捧花的樣子可差太多了。
她笑逐顏開的樣子,落在宗朔眼里,更像是欣喜。
宗朔見狀,便也眉眼舒展,“朕就知道,你果然喜歡。”
謝小盈從宗朔手里接了幾支過來,拿在手里把玩了一會。梅花香果然是帶著些清寒凜冽,雖香意淡淡的,不如水仙濃烈,但別有它的意趣。她喊香云進了屋,讓皇帝把花交給她,“多謝陛下心意,香云,你去找瓶把花插起來,擺到我寢房里去。”
宗朔騰出手來,便要去清洗。謝小盈難得好心陪著皇帝繞到凈室里,雖不上前伺候,但還是幫忙遞了塊巾子,“陛下這么早過來,可要留著一起用午膳嗎?”
謝小盈熟練掌握了安排皇帝三件套:更衣、吃飯、玩牌。
有這三件事支著,哪怕皇帝和她做不了親密事,時間也是很好打發,不至于怕沒話聊會冷場。
她見皇帝衣衫簇新干凈,想必是不需要換的。那就先安排午飯,然后再看下午皇帝走不走,不走就一起打撲克,走就正好。
宗朔果然說:“朕就是來陪你用膳的,幾日不見你,看你氣色倒好些了。”
謝小盈便去吩咐趙思明,讓他現在就去內膳司傳膳,記得安排皇帝的份。
其實按照她如今婕妤的品級,內膳司已經輪不到宋福繼續伺候,可以用更厲害的廚管。但謝小盈想著難得宋福算她自己人,進口的東西還是警惕點好,便和皇帝打過招呼,繼續經宋福來安排自己的膳食。
別說她懷著身孕,就算她沒有孩子,憑皇帝如今對她的心思,這等小事肯定不會管。謝小盈既難得開口提了,皇帝果然二話不說,讓常路去把宋福提上去,開始伺候九嬪與婕妤的膳食。這樣一來,宋福不僅漲了薪俸,更是能經手加倍的嬪御份例,油水自然也是愈發多了。
只宋福萬萬沒想到,自己當初就是貪一二賞錢才湊彼時謝才人的熱鬧。沒想到湊著湊著,竟眼見著謝氏從才人一路招搖登上了婕妤位。想著當初出身清貴,又是東宮時便服侍宗朔的胡氏,初初受封也不過才是個婕妤。而今商賈人家的謝小盈居然能成為三品的婕妤,待皇嗣誕下,說不準還要進到九嬪里去,這可真是潑天的榮華富貴。宋福認定自己結了個大福緣,恨不得挖空心思侍奉謝小盈,盼著能跟著珍婕妤,繼續步步升高。
謝小盈從前懶得去想這些人的心思算計,而今有了身孕,心思反倒比從前敏感許多。如宋福、趙良翰,這些頻頻示好的,謝小盈終于愿意接下了他們的投誠。
眼下她便有意無意地在宗朔面前帶上一句,“宋福近來做的雞湯極開胃的,嘗著沒有一點肉腥,但就是香。我似乎是吃得胖了回來一點?陛下覺得呢?”
宗朔上上下下看了謝小盈一遍,又伸手摸了摸謝小盈微微隆起的肚子,滿意點頭,“是,是回來了一點肉。不錯,朕看這個宋福對你確實是用心,朕讓常路賞他。”
謝小盈并不多說,只含笑與皇帝一處坐了。
宗朔看她氣色好、精神足,跟著也心情好起來,“今年叫你過得冷清了些,等二月高恕民許你出去走動,朕再好好陪你逛逛。”
“不妨事,沒什么冷清的。”謝小盈語氣輕快,順便把她讓內教坊編舞劇的事和宗朔說了。
宗朔聽完先皺眉,接著又無奈,“就你最會在這些事上折騰,一些舞姬能有什么見識?倘若內教坊真有這樣的本事,她們就不會這些年拿一樣的東西糊弄宮宴了。”
謝小盈偏不信邪,“興許是她們從前沒想過這一茬兒呢?就試試唄,萬一成了,我不是多個樂嘛。”
宗朔一想也是,就笑了。“行,左不過是哄你高興,她們若真能編排成,朕替你重重的賞。”
嘴上雖這樣說,宗朔還是不大放心。待謝小盈中間去解手更衣,宗朔喊了常路吩咐:“讓太樂署的人去給內教坊幫個忙,譜幾個新曲,指點她們一二,務必在五月前讓珍婕妤瞧上。”
皇帝如今怎么討珍婕妤的高興,常路都不覺得稀罕了。內教坊給排舞算什么?為著給婕妤一個驚喜,陛下還暗中傳信給豫王,要他年后帶上謝家內眷進京,希望能叫謝夫人陪著女兒待產。豫王接了信大敢詫異,八百里加急回了信來,竟是反問陛下:“誰有孕了?珍婕妤是何許人?那個商賈女?”
宗朔氣得從內侍省里選人發派去了豫王藩邸,專為學他的口吻代為罵了一回豫王:“少跟朕裝相!”
常路雖照辦了,但心里還是犯嘀咕:這宮內非命婦不得入。等閑官兒太太都不行,須的是有品級的誥命才得以入宮。像皇后、淑妃母家,那都是超品的國公夫人,遞了表方得傳召。
這謝家連男人都沒能考半個功名,更何況內眷了。陛下眼下倒是起興把人接進京了,到時候還得想轍才能讓謝夫人進宮來。
要知道,自古商人都是最卑賤的。哪怕是宮里累代的匠戶,說出去都比商賈人家有面子些。陛下真要大咧咧地讓珍婕妤的母親奉旨進宮,恐怕御史們非要上朝死諫不可。
第75章 【營養液9k加更】  宗朔看他那副詭異……
宗朔陪著謝小盈用過午膳, 見她確實胃口恢復,吃什么都不妨礙,一時心情大震。謝小盈本以為宗朔用過膳就會走, 沒想到皇帝執意要留下, 說想學她新研究出來的三國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