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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春天白晝還不長，下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并肩王是個會聊天的人，陳百川與他其樂融融的聊了半天。

若不是家國矛盾的阻礙，兩人說不成還會成為朋友。

只可惜世間沒有那么多“若不是”，談話間那些明槍暗箭、笑里藏刀，標(biāo)示著兩人是在進(jìn)行一次具有政治意味的交流。什么東西牽扯到政治兩個字，都要大大變味，包括友誼。

并肩王坐著轎子向另一個方向離去，告別了這個佩金帶紫的老頭兒后，陳百川踏上回家的路程。

聽潮街這邊雇一頂轎子并不會很難，陳百川卻還是選擇步行。布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觸感，讓他覺得很安穩(wěn)。

黃昏很快的染黃了聽潮街，挑著擔(dān)子的小販，收著棉被的婦人，他們的側(cè)臉都被金黃光芒照亮，光彩奪目。販子的肩上，或許挑著一家大小的生存，所以他從天微亮一直沿街叫賣，直到太陽落山了才敢回家。他家中可能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幼兒，和把曬了一天的棉被收回家的妻。

對家庭的責(zé)任驅(qū)使著小販，讓他像一顆陀螺，每當(dāng)他想松懈，就抽上一鞭子。

陳百川有勇氣游走在帝都這個已經(jīng)被陰謀籠罩的大炮仗里，也是被什么東西驅(qū)使著。責(zé)任？仇恨？兄弟情誼？他沒去確認(rèn)過自己活下去的動力，只要朝著目標(biāo)活下去就好。

下午他和并肩王有許多話是在勾心斗角，是在互相刺探，但也說了許多奇聞異事。

比如說大齊的滅亡是因?yàn)楫?dāng)時的中州突然崛起一片片大山，山搖地動下大齊皇族全部葬身。

比如說中州變成的一片片大山被稱作萬劍峰林，是因?yàn)榇笊胶芟裰辈逶贫说膭Γ彩且驗(yàn)槊耖g流傳著那些大山是一個叫王曉顯的神仙一劍之威。

在陳百川看來，神仙王曉顯的傳說實(shí)在太過扯蛋了。會有大山突然從地表躥出來，是因?yàn)閯×业牡貧み\(yùn)動才對。王曉顯的存在，大概和雷公電母之流差不多，出自于百姓對未知事物的美好想象，把對無知的驚恐寄托給神明。

雜七雜八的東西想了一路，回家那段頗長的路程不知不覺間走完了。

得益于沒有夜禁，路上有幾人同行。也不知道他們是趕去青樓勾欄尋樂子，還是急著回家抱抱老婆孩子。

匾額上寫的還是陳府，陳府大門卻出奇的無人站崗。

大門敞開著，陳百川走了進(jìn)去，步伐很快。下人都是守規(guī)矩的人，若是無事發(fā)生，絕不會出現(xiàn)無人看門的情況。

庭院內(nèi)，下人們向內(nèi)圍成一圈。

一個眼尖的小伙子瞧見陳百川進(jìn)門，喊道：“少爺回來啦。”

老盧跑過來，向滿是好奇的陳百川解釋現(xiàn)在的情況，他向下人們圍住的地方瞟了一眼，說道：“下午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個厲害的怪人，坐在庭院里就不愿挪身了。我接連叫了十幾個好手去趕走他，誰知道連他的身都近不了。剛剛他叫嚷著要喝酒吃肉，我自作主張的摻了蒙汗藥在里頭，他吃了也像個沒事人一樣。此人的武功怕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了。”

陳百川面色凝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向前走。聽盧管家的描述，那人是個大高手。在戰(zhàn)場上，武功再高強(qiáng)的人也發(fā)揮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在這宅院內(nèi)，遇到江湖上拔尖的那幾人，陳府怕是沒幾個能逃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