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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這個足球圈子里的人,超級聯賽也就是三四百隊員,彼此都是這三四百人里的佼佼者,除去外援人數再少一些。那么這樣兩個幾乎陌生的人,見了面,或者是能夠叫出對方的名字的。
可是進一步,能記得清對方是踢哪個位置的,慣用左腳還是右腳,曾經得過什么榮譽,這簡直是非常關心資料的人才能掌握的。
如果問題涉及到了對方啟動速度快慢,是喜歡大腳趟球發力猛跑,還是熱愛頭球爭頂,抑或是偏好在兵荒馬亂的時候側身護球賣弄腳法……這些東西就太細節太細節了。
現在想“配合”流暢的概念是,在球場上轉瞬即逝的一個短短的時間內,在傳球中,能夠準確無誤地,把以上這些了解體現出來。也就是說因人而異的,采取不一樣的策略……
不說大家的技術上還有沒有這個水準,這里面該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國家隊最“繁盛”的時候號召過上百國腳,每年還有人退役,每年還有人新被補充進入。一個人對于上百陌生人如此了解如此熟悉……
這不是不可能,
不過真的不容易。
蕭弦想到從前他自己出任務的時候,
也有遇到和不熟悉的人搭檔配合的時候。
說真的那些一般的配合的同事,不給他添亂就不錯了,
其實大部分還是添亂的……
蕭弦當初臥底在“敵后”,
還抽時間培訓下屬,寫培訓的教材。
這也不都是他閑的沒有事情做,挑戰自己什么的,
也是因為他覺得手下的素質都太看不過眼了。
蕭弦在這個自己最有自信的領域,
那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看不上那批新手菜鳥。
做情報不是一臉堅毅隨時準備著被嚴刑拷打的!
做情報是變色龍一樣能夠隨時融入到環境中,優雅隨和親切可愛長袖善舞不拘小節大大方方時髦美觀的藝術!
蕭弦從這個角度體味了一下如果自己被迫跟十個陌生的菜鳥共事,
然后再面對著十一個對手:
這些隊友里面基本功相當一般,然后還熱血沸騰,還搶著想用力氣,還可能太用力氣不怎么聽指揮也不怎么會聽指揮,甚至徹底跟不上他的思路……
蕭弦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配合真是大問題啊!
不練不成了,
……這該怎么練!
蕭弦當天夜里都在默默思索這個問題了。
曾二問起,他便直說了。
蕭弦說:“……情況就是這樣,其實也不都是配合的問題,這還是足球技術的問題。如果每個人對于足球的意識很相似,然后大家都對于團體的分工配合長期熟悉,能夠做好自己位置的‘份內的事情’,倒也不強求他們彼此之間多么熟悉,這個機器這個整體也可以運轉了。”
曾二問:“這一點聽著并不難啊,不就是分了位置做事情么?”
蕭弦搖頭:“你看見他們帶球了么?有多少是低著頭一路帶到邊線去的?不會傳球,不會帶球,這是技術問題,這個好練。不知道什么時候傳球,不知道什么時候帶球,這就是意識問題了,這是對于整個足球這個問題,認識上差了一些。如果一個兩個這樣,還不顯著,每個人都這樣,大家都對于‘團隊’該是如何運作的沒有一點概念……我們類似進攻一個目標的時候,有偵查兵,有負責干擾儀器的,有專門掌握爆破的,有突擊手,有主攻手,有負責收尾斷后的。現在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雖然體力充沛十分努力的奔跑了,可是都在亂跑。就好似一會兒覺得自己能做偵查,一會兒覺得自己可以主攻。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還是陌生的隊友怎么能知道,他們如果互相熟悉,那倒也好,不知道分工,還知道互相的習慣,也能彌補。他們還不熟悉……”
曾二說:“那么這個配合不好,就是兩個問題了。第一是意識不足,第二是沒有默契——你打算管哪個?”
蕭弦道:“意識這樣的東西,得看悟性。哪個行當可能都差不多。有好多人多少年做一件事情,都似是而非的,差了一線。某一天突然想清楚了……這種感覺就是‘意識’。這得長期積累。得主動的用心去鉆研……”蕭弦說著就又去搖頭了。
曾二說:“那么是默契?”
蕭弦嘆口氣:“這也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這得長期熟悉。”
曾二這才知道蕭弦為什么這么意興闌珊的。
感情不是沒有辦法,而是覺得沒有辦法在短期內看到效果,未必能在兩年內收功。而且現在的情形,還與他從前的判斷不一致了。有了這么大的金手指,卻依然效果不好,所以蕭弦就有了點挫敗感。
曾二鼓勵蕭弦。曾二說:“這個事情能有多難!咱們還有這么多辦法可以用呢!不就是配合問題么?沒有時間讓他們長期慢慢的熟悉,咱們就短期強烈的讓他們快速進行熟悉么。他們的意識不好還沒有自己領悟成為大師,那咱們就讓他們好像填鴨一樣先死記硬背么!我朝人民最擅長這個了!關鍵是你得精神點哎!這個樣子可不好!”
蕭弦猛然回頭看她:“你有辦法?”
曾二說了大話,只好漫天胡扯。
曾二說:“默契最好的,我們都叫做‘手帕交’,這個都是從小在一起做游戲,玩家家酒,丟手帕,跳皮筋,抓蝴蝶,表演‘采蘑菇的小姑娘’,談論白娘子小燕子十幾年,培養起來的……那個默契簡直就是隨便說一件什么事情,你都能猜到她準備怎么做。”
蕭弦一個翻身坐正了,居然從身上摸出紙筆來。蕭弦道:“你繼續說。”
曾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左顧右盼:“比這個略差一點的呢,那就是同寢室的同學了。大家一起住了好幾年,每天早上互相叫著去占座,晚上回的晚了留著門發個短信問一聲,上課一起打呼嚕,晚上一起追連續劇,周末一并去買衣服,考試的時候一并搶圖書館,開學約好了一塊去大采購,誰看見了有意思的笑話趕緊講出來大家都笑一下,過生日的時候互相送禮物,她失戀了你還得陪著她哭……你們互相見過什么睡覺磨牙起床賴床半夜踢被子打滾不愛洗臉刷牙,這樣的關系就算好久沒見了,你大概都能想到她站著坐著躺著吃東西做事情的時候,是什么模樣。”曾二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了。
蕭弦記得動作飛快,筆在紙上滑的唰唰有聲的。蕭弦若有所思的,然后問:“還有呢?”
曾二說:“再差些的話,就是一般的同學了。同在一個教室里面坐幾年甚至十幾年,她看見過你沒帶作業被罰站,你看見過她打雪仗被人揚了一臉沙子,你們倆一起上學遲到了,不用對口號就能互相扯詞兒打掩護,我覺得這個默契也很不錯了……”
曾二這么說,自己想起許多事情來,只覺得回憶好像是蜂蜜色的,粘稠芳香又亮晶晶的,讓人忍不住心中都很愉快。
她愣了一會兒,再抬頭的時候看見蕭弦還在唰唰地寫著。曾二就忍不住湊過去看:“你寫什么呢?”
蕭弦居然擋著不讓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