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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弦聽到曾二的話，突然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他笑的越來越大聲。似乎都停歇不下來。蕭弦想，不知道什么樣的環境，才能培養出曾二這樣的人！她只是一個在這茫茫人海紛紛世事惡狗野狼一般的同類中掙扎求存的一個個體！她居然會為了“天理”“道德”這樣虛無縹緲的玩意兒，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利益！

他笑曾二天真，是在笑，可，也是在怨。多少年強自壓抑的某個念頭，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忍不住襲上心來……一樣的天下的生靈啊。為什么他活的那般艱難，而有人，卻可以如此天真。

曾二哪能聽出蕭弦這反應下千回百轉的復雜心情。曾二以為蕭弦是不愿意——當然，她以為的也沒錯。

曾二把蕭弦叫出來商量，就是把對方看作了同伴，就是為了和對方商議探討的。曾二觀念里面的“同伴”，可比蕭弦觀念里的“同伴”含金量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蕭弦做慣了獨狼，曾二做慣了家兔，這里面都是多少年生存環境養成的，誰也羨慕不來誰。曾二耐心和蕭弦解釋：“我也覺得舍不得。不說那個空間裝備，就是那個水晶球，多可愛啊！可是，那真的不是給我們的。咱們拿了去，這是不對的，也是不好的。”

蕭弦經歷豐富，他自己的口才是相當不錯的。可是，曾二這兩句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翻來覆去單調無比的幾句話，竟是令他心中有了幾分動容。

他停了笑正色問曾二：“為什么不對？他愿意拿出來，就說明他有更好的東西。如果我們不說，他以后根本不知道我們是誰，也不可能來追討或者追殺。那么，我們為什么不拿？”

曾二自己在這翻來覆去的絮叨中，堅定了自己的念頭。她慢慢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可以這樣做。只是，對方放棄的是對于他來說也很珍貴的東西。公主的父親大約是國王了，一個國王才有一個的東西，這樣的禮物，不是價值問題。他放棄的是他放在枕頭下面的東西……我們甚至不能告訴他我們的真實姓名。這樣做，不公平。”

蕭弦默了下，放棄理解曾二的思維。他索性問她：“按照你的看法？”

曾二道：“我們和他說真話，道歉，然后或者看在我們坦誠又可愛的份兒上，他還愿意把東西給我們？”她充滿希望的看著蕭弦。

蕭弦真想找個鍵盤跪一跪。你曾經在傳言中聽說過“小白”這樣神奇的物種，你甚至曾經在電影電視里見過他們歡快的奔跑，可是這一切都不如眼前活生生的一只來得令人震撼！蕭弦想哭。他懷念做臥底那單調乏味時刻緊張的日子。他懷念當年槍林彈雨腥風。沒有什么比得上小白，尤其是能夠源源不斷制造天雷的小白。片刻前他還準備鄭重和這小白學一學……

蕭弦道：“不成。”

曾二說：“古爾奇叔叔看著很好說話。”

蕭弦說：“不行。那個精靈好說話，是因為他以為你是她侄女。如果你膽敢告訴他你是冒充的，他肯定先想把你剁掉。更沒可能送你禮物。”他話語很平靜。這是特工的良好素質，也是因為這片刻之間蕭弦已然經歷了心緒大起大落，曾經心如死水，如今終于波瀾不驚。

曾二很好說話。曾二從善如流。曾二說：“有道理。”又問：“那你說？”

蕭弦心說我早就說過了，拿了就走不是可以。冒充就冒充到底。然而，他看著對面那小白天真信賴的表情。不知道為什么，竟是自找麻煩了。

蕭弦嘆口氣：“你把光腦送他，他多半沒見過這個。然后你得了這些禮物……怎么樣，心安理得了么？”

曾二唇角上翹。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曾二說：“好辦法！你真是有本領！”轉過去去找精靈王子了。

蕭弦覺得自己這建議真是無用且蠢，都不知道是怎么說出這種話的。他勉強安慰自己，或者是看著曾二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暫時忍耐？這么一想，就覺得即將崩潰的三觀又被挽救了。卻沒發現，自己注視著曾二蹦蹦跳跳的背影，帶著一種久違的笑意。恬靜而滿足。

有些人，你鄙視他們的天真，你笑話他們的不諳世事，你甚至會用各種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嚇哭他們。但是，你又忍不住去想，如果這些小白們信奉的那些真善美，就是這個社會的本來面目，可多好啊。

就像你忍不住去憧憬，當年自己在掙扎的時候也能遇到一個善良且有能力的小白。你會忍不住想做些什么，不自覺地，希望那小白繼續天真下去。然后，或許，另一個和自己一樣悲慘卻比自己幸運的家伙，會在有朝一日，碰到這樣一只小白。

第40章 離開精靈之森

曾二和蕭弦當天從精靈王子那里出來，就被人領著離開精靈森林。

他兩個出森林的時候，曾二姑娘幾乎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蕭弦隨著她的目光看了兩眼，發覺她看得不是別的，正是人家那漂亮別致的樹屋，心里頓覺哭笑不得。

蕭弦對她說：“你不是能瞬移么？什么時候想看，什么時候悄悄瞬移回來看一眼不就可以了！”

曾二沒有聽出是玩笑話，居然點頭稱好！

蕭弦沒忍住，就把正在想的事情直接問出了口。蕭弦問：“你家里~是什么樣的？”問的是套話的話，存的卻不都是套話的心。這感覺對于他來說也頗為陌生，一時間竟很有些新奇。

曾二面上頓時露出懊惱之色來：“我一天沒回去。大哥還不知道怎么著急呢。”這問題可問到她心坎上了。曾二自從醒過來，就在懸心。她從前可真沒有這么長時間離開。雖然臨走前打過招呼。可就算是穿越前，沒有出嫁的小姑娘隨便在外面過夜，家人也沒有不擔心的。

蕭弦瞇了下眼睛：“你有個哥哥？”

曾二打開了話匣子：“是啊，比我大六歲的哥哥，我哥哥可厲害呢！我還有弟-弟妹妹，四個弟-弟九個妹妹。阿三是個愣貨，阿四是個懶蟲。小五臭美，小六成天想著嫁人。小七腦子不正常，小八跟屁蟲一個。小九裝大人，小十最會耍滑……”

蕭弦聽她徑直數落下去，說的都不是什么優點，可是，那種語氣中無比親密喜愛的意味，卻更深了。原來這樣么？兄弟姐妹？他嘴角又嘲諷的翹了下，垂了眉看自己的鼻尖，輕聲接道：“很熱鬧啊！”

曾二連連點頭：“是呀是呀！每年元宵，咱們家的人到街上去，都是一大群！最神氣了！還有五月節，看龍舟的時候，咱們看好那一支，一起喊，聲音都能把旁邊人壓下一大塊去……”

蕭弦心說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這些極為陌生的形容，曾二曾經生活的環境，他原本該十分感興趣的聽下去的。可不知為什么，他卻突然煩躁起來。不愿意再讓任何一個字，跑進自己的耳朵里。

蕭弦打斷曾二，隨口問了個無關話題：“你還能瞬移？”

曾二道：“可以啊！”她又停下來試了一試。

蕭弦便突然想到了一個從前忽視的細節。他猛然抬頭問曾二：“你是三級？”

曾二詫異：“是啊是啊。一級能感到空間存在，二級能捕捉空間波動，三級可以走空間隧道。四級可以跳躍，五級可以在空中停留，六級可以連續做長時間跳躍。七級可以重新組織空間分布，八級可以影響一平米以內的空間強弱。九級能感受高層空間的存在……這不是還是你教給我的么？”

蕭弦一字一頓的說出靈光一閃出現在他頭腦里的那個問題：“你瞬移，可以帶人？”

瞬移帶人，是六級以上的能力。最初蕭弦是一點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想。即使是知道了現在自己不能瞬移，而曾二可以瞬移這個事實，也只是覺得，曾二或者在空間方面著實獨特而已。

可是聽到曾二描述她那個位面，他很自然的想到曾二穿越位面的能力，和兩個人到達這里的經過。再次回想當時兩個人在空間壁壘里面的爭奪過程，他陡然意識到，其實是曾二的能力，帶著他們兩個人跑偏了。這樣的能力，可不就是和帶著人瞬移很相似么？

曾二也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她自從發現可以穿越位面也有兩個月了。從來就沒有想過，帶著人一起移動這個問題！原來她可以帶著大哥，或者牙尖嘴利最會砍價的小六跟著自己一起做生意？！

曾二忙不迭的拽了蕭弦：“我不知道，咱們試試……”

片刻后，兩個人在路邊驚訝的對望著：可以！

蕭弦揚了下眉打量曾二，然后陷入思索。曾二正在浮想聯翩。然后她癟了嘴，拽蕭弦的袖子：“可是我還是不知道怎么穿越位面回去……”

蕭弦說：“嗯，沒錯。你從前只能從一個固定地點穿越位面。因為那里是天然縫隙。你天賦很好，可是你對空間的認識不足。自己移動或者制造縫隙是做不到的。我們這次是從半空中落下來的，如果想回去，還得找到那個準確的空間點，而且還在精靈之森里面。我勸你別想了……”

曾二被說得恐慌了，眼淚將掉不掉的：“那，那我回不去了么？”

蕭弦倒沒接著嚇唬她。蕭弦說：“努力升級吧！到了四級你能感覺空間縫隙，大約就能穿越位面送信送東西了。五級可以在空中停留，估計就可以穿越離開這個位面了。至于是不是能回去……我覺得，這個得看各個位面的排布是否相鄰。不管怎么說，等到六級可以連續做長時間跳躍的時候，你就肯定能回去了！”

曾二這才覺得心下稍安。有個盼頭就好！雖然六級什么的，聽著還很遠……她又有些驚奇蕭弦這樣鎮定的態度，便問他：“你為什么不著急？不怕家人朋友擔心么？”又忍不住暢想，問蕭弦：“你說我天賦很好？那你說，等到我到了九級的時候，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