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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絕歡張口吞掉林慕遠剝好遞過來的橘子瓣，饒有興致的看這場角斗，明明是謀朝篡位的大事，卻硬生生讓林慕遠和夜絕歡變成了一場鬧劇。

皇帝的臉色愈發的灰暗了，他以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林慕遠，其中苦澀難言：“你恨朕。”

“既然明知何必故問。”林慕遠拿手絹擦擦沾了橘子汁的手指，眉眼間一片清冷。

皇帝苦笑，他至今尤記得林慕遠的母親，那是一個特別的女人，她生在邊疆大漠，性情豪爽，卻不乏江南水鄉獨有的柔情。

初見，他御駕親征，受到刺殺重傷落難，為她所救，才子佳人，在不短的相處中情愫暗生，鴛鴦錦被春風一度自然是水到渠成。

后來，戰事告急他不得不離開，戰事結束后已經忘卻了，還有一個女人在等他回去，便班師回朝了。

哪想她已經珠胎暗結，挺著大肚子找到了京都。

再后來，她順理成章的做了他的妃子，也曾三千寵愛在一身過，最后還是沒抵過新人換舊人，在生下了異瞳妖孽之后，就失了寵愛。

大概皇帝也曾動心過，只是帝王薄幸，奈何多情。

皇帝眼前模糊，不知怎么就想起來，他去見她最后一面，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打擊已經讓她憔悴不堪病入膏肓，就是這樣的她抱著一身是血的林慕遠，眼神平靜：“我兒雙腿已廢，此生無緣皇位，更不敢生異心，只求陛下，給他一生安寧。”

他允了，允了曾經心愛的女子最后一個要求，第二天夜里，年僅七歲的林慕遠，背著他母妃的尸體，從他們的寢宮里爬了出來。

從寢宮，到宮門口，那一條長長的血路，至今還讓皇帝難以遺忘，直到林慕遠昏迷，他大概，是想離開，離開這個冰冷黑暗的地方。

從那個時候后，他就開始恨了吧。

皇帝嘆息著閉眼，作為帝王，他此生自認政績斐然，作為一個丈夫+父親，卻是失敗的很，四個兒子三個自相殘殺，一個恨他入骨。

落到如此下場，他能怪誰？

夜訣雖然和鬼母實力等同，卻也逐漸落入下風，因為鬼母放出了她的九個鬼子，鬼子看起來就像是五六歲的小孩，唯獨臉色蒼白嘴唇猩紅，使得她們可愛的臉變得有些詭異。

有傳說鬼母生子而食，本身為羅剎的一種，不過這個鬼母卻是后天修煉出來的，她食小兒心就是為了煉制鬼子。

鬼子必須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女童，活著時以密法炮制，以童子心來供養。

所以鬼母的九個鬼子都十分的厲害，夜訣漸漸不支，鬼母見狀就分出了一個鬼子，指使她往二皇子的方向跑去。

二皇子見狀嚇的不得了，只是這時候已經無人能救他，他踉蹌著往四皇子的方向跑去，一把提起已經委頓在地的四皇子，掐著脖子扔到了鬼子身上。

鬼子同鬼母一心，自然不會殺傷四皇子，卻被阻了阻，只得接住四皇子，放下后再繼續追殺二皇子。

二皇子不過是個凡人，再怎么掙扎也是徒勞，很快就被追上了，二皇子撲到了林慕遠的桌子前，如同抓住了一根稻草的落水人，“三弟救我！只要你救了我！這江山我分你一半！”

林慕遠給夜絕歡剝了葡萄，夜絕歡張著嘴等待投喂，根本沒有人去看二皇子。

投喂完了夜絕歡，林慕遠才不急不慢的道：“二哥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會妥善照顧的。”

二皇子睜圓了眼睛，還想說什么，已經被小巧的鬼子抓住了雙腿，生生撕開了，夜絕歡趕緊撐開護罩，防止有血啊內臟啊之類的臟東西濺到桌子上，污了她的零食。

林慕遠眼皮都沒動一下，昔日里二皇子欺他辱他，甚至讓人奸殺了唯一對他好的小宮女，如今他冷眼旁觀，果然是一報還一報。

鬼子殺了二皇子，對著林慕遠和夜絕歡蠢蠢欲動，夜絕歡就著林慕遠潔白的衣服擦擦手，上弦月在手，對著鬼子微微一笑：“小朋友，這里太危險了你還是回家找媽媽吧。”

鬼子眼睛是灰色的，一咧嘴，露出一口鋸齒一樣的牙齒就撲了過來，夜絕歡借用了碧刀老魔一部分氣勢，壓迫的鬼子動作一頓，然后就干凈利落的給鬼子開了膛。

那鬼子嘶啞的嚎叫了一聲，就化作了一團煙霧，回歸到了鬼母身上，鬼母身體更加佝僂，張嘴吐出一團紅光，明明已經死掉的鬼子，竟然又出現了。

夜絕歡瞪大了眼，這不科學！

“鬼子是沒有實體的。”林慕遠道：“你不要被她欺騙了，每個鬼子都只有魂魄，由鬼母的靈力構建出身體，所以只要你毀滅了鬼子的靈魂，就能殺死她。”

夜絕歡恍然大悟，難怪她的靈力中毀滅的屬性沒有起作用，原來是因為鬼子沒有實體。

二皇子一死四皇子立刻瘋狂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皇位是我的了，終于是我的了！”

“瞧，多可憐，都樂瘋了呢。”夜絕歡嘖嘖稱奇，環顧了一下四周，躲在柱子后面的大臣和使者們都被血腥的場面嚇得瑟瑟發抖，幾個武官也不例外。

因為邊境紛亂，大部分武將都被調出了京都也是原因之一，夜絕歡甚至看到了丞相，也就是容妃的爺爺。

“來力挽狂瀾吧英雄。”夜絕歡戲謔的道，林慕遠一頭黑線，緩緩的站了起來，右手輕撫腰間，抽出了一柄軟劍。

元嬰初期的氣勢全開，一劍就毀掉了三個鬼子，四皇子也好皇帝也好，甚至圍觀的大臣都傻眼了。

說好的眼瞎腿瘸又缺愛呢？

夜絕歡也如風似的掠了過去，上弦月刁鉆的把四個鬼子給腰斬了，夜訣得了助力，也滅了兩個，鬼母就成了光桿司令。

她尖銳的叫了一聲，轉頭就跑，跑的方向正是四皇子所在的方向，“你……你不能！”四皇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的頭已經被鬼母的五指洞穿了。

“想走啊？”夜絕歡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她突兀的出現在殿門口，上弦月的刃上浮現出一抹黑紅色火焰。

上面的氣息讓鬼母一頓，往后退去，沒退兩步，她又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一回頭，林慕遠托著一團赤炎琉璃站在她身后看著她。

有句話雜說的來著，夫唱婦隨……不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個元嬰初期戰斗力卻是元嬰后期的妖孽，加夜絕歡這個外表無害實力莫測的變態，鬼母很快就倒在了他們的主角光環之下。

甚至夜絕歡都沒用全力。

收拾了鬼母，林慕遠轉身看向皇帝，皇帝臉上泛起一抹紅色，卻已經是回光返照。

“朕不曾想到，最后幫了朕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