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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薔皺眉搖頭:“謝謝,我不抽煙。”
她點點頭,點燃火。
火焰刷得一聲,燃起煙頭,煙草被燒成灰色,透著猩紅的火光。
吸上一口,她半吐出白煙,輕聲說:“倪經(jīng)理,你在這家酒店這么多年,見過這么多有錢人,你能明白他們到底是怎么想的么?除了錢,他們還想要什么呀?”
倪薔蹙眉,莫晚又說:“他們這種人,喜歡的只有玩樂。他們根本不會在乎有多人是真心對他們的,因為不管你如何真心,他都不會對你付出真心。”
倪薔胸口很悶,好像整個夜空都朝她壓了下來。
她冷冷道:“莫小姐,我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并不覺得你是會管別人閑事的人,謝謝你對我表妹的’關(guān)心’,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了解我表妹么?其實每個人都有她自己的經(jīng)歷,你我都無權(quán)過問。”
莫晚低低地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她輕咳一聲,要再去抽煙時,手指頓了頓,放下來,她說:“嗯,你說的對,你別介意,我人就是這樣。”然后她又重復了一遍,“倪經(jīng)理,你說的很對……”
倪薔看著她,莫名有些心疼了。
最后,莫晚將只抽了一口的煙仍在地上,火星碰到水,發(fā)出嘶的一聲。
她說:“今天謝謝你。其實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真的很想把我的事情跟你說說,但我覺得,你也不一定喜歡聽。那……就這樣吧,倪經(jīng)理,后會有期。”
倪薔望著她離開的身影,無力地垂下頭來。
地上被沁濕的煙頭,也算是一種塵埃落地。踏實了,也更沉重了。
驅(qū)車返家,一路,倪薔大開車窗,任風吹紅了自己的臉頰。
到了家樓下時,她卻沒動,坐在車上,抬頭看樓上。
高樓之上,那扇窗戶似乎開了燈,又似乎還是黑漆一片。
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東西,最近的很多時候,她看不太清周遭,也看不清自己。
在車上坐了一會兒,她終于沒有上去。
想著:如果他在呢……
在短暫的時間里,她還沒讓自己有一個好的面貌去面對他。
更不敢見到他。
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杜若,只說今晚臨時加班,晚上直接去開元小區(qū)住,杜若說好,叮囑她一個人住的時候注意門窗。
打完,倪薔又給了張佳佳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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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佳每次來,都會帶一些高熱量食物。
在外敲門,倪薔從洗手間沖出來,光著腳給她開門,張佳佳進來一聞:我去!好大的洗衣粉味道!
“你干什么呢?大晚上的打掃衛(wèi)生呀?”張佳佳提著東西繞進屋子里,發(fā)現(xiàn)不止客廳和臥室的東西,就連廚房的餐具,吧臺上的玻璃器具都被丟進了清洗池。
倪薔正在衛(wèi)生間,把被套往洗衣機里塞。
張佳佳叫住她:“你干嘛呢!聽到我說話沒?”
倪薔看也沒看她,只說:“你先自己坐會兒,我把這點東西塞進去就過去。”
張佳佳茫然地走回客廳了。
坐……好家伙!連沙發(fā)套都掀了,讓她坐哪兒?
四下瞅了一圈,張佳佳找了個坐墊,干脆席地坐在桌幾旁邊的地毯上,攤開帶來的食盒,開始啃雞腿。
倪薔塞好被單,又去廚房,把洗好的廚具都撈出來,拿干凈的抹布擦凈了,塞進櫥柜里,然后又去撈玻璃杯。
張佳佳掀起眼皮,看著她,問:“不是常請鐘點工過來打掃衛(wèi)生么?怎么你還費這功夫呀?”
倪薔一邊擦杯子,一邊道:“那鐘點工我給辭了,做事偷工減料,我回來的時候摸了一把,到處都是灰。”
張佳佳默默摸了把身邊的桌子,看著自己干凈的手,她問倪薔:“這桌子擦了?”
倪薔匆忙答:“還沒,等會兒洗完東西再擦。”
張佳佳在心里嘆了口氣,說:“這桌子很干凈呀,我覺得不干凈的是你的心!”
倪薔斜眼看向她。
張佳佳忙改口說:“不是,我不是說你心靈不干凈!我的意思是,你心里亂,所以你看這些怎么都覺得不舒服,是這個意思!”
倪薔停下手里的東西,走過來,坐在張佳佳身邊,搶過張佳佳手里的雞腿,咬了起來。
張佳佳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洗衣機轉(zhuǎn)動的聲音一直在響,張佳佳老實呆著,看平時對垃圾食品接受不良的倪薔此刻啃完了一個雞腿后,又撕了一塊兒芝士水果披薩塞進嘴里。她有些哭笑不得。
笑是為她這個行事向來一本正經(jīng),很多時候是扮演一個局外人的閨蜜,如今卻像極了她故事里的主人公,有了任性的時刻。
哭是為這個人……真的很不像倪薔啊。
張佳佳道:“你知道么倪薔,失戀分三部曲,第一部是短暫的消沉期,對一般人來說,這個時間段是三天左右,當然也有矯情的人從失戀那一天往后好幾個月都在消沉……那第二部呢?就是激勵階段。激勵自己重生,激勵自己開始新生活。具體表現(xiàn)就像你現(xiàn)在這樣——看樣子好像已經(jīng)從失戀中走出,心里也清楚明白,失去個男人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然后開始整理自己的生活。但是倪薔,你現(xiàn)在不正常,因為你的第一部才剛開始,你就進入了第二部了!機器都是需要休息的,你不能把自己崩得太緊了,你得順其自然地去發(fā)展!”
倪薔咽下披薩,拍拍胸口,喝一口果汁,問她:“第三部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