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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話說回來,擱哪個母親不是認為自己的孩子是世上最好的呢?
只是凌母的表現,更加明顯以及極端而已。
有一次,凌母也不知道是從誰那里聽說了,身為大學老師的倪薔父母嫌棄凌霄的父母文化水平低,后來正趕上倪薔到凌霄家吃飯,凌母盛了碗雞湯端給她,倪薔在里面沒看到幾塊兒雞肉,卻攪出了一團雞雜,頓時胃口大減,如何也下不了口,于是放在凌霄面前說:“你喝吧。”
凌霄沒在意,點點頭說好。
凌母一眼看到,猛地放下碗筷,當著倪薔的面道:“有人身在好時代,不知道糧食得來不易,這還說是受了高等教育的父母培養出來的人呢!這是雞雜,不是雞屎!”
她這樣一說,倪薔突然胃里一翻——
凌霄聞言翻了翻碗里的東西,立刻替她解釋道:“倪薔不喜歡吃動物內臟,媽你別在意。”
倪薔強忍著胃里的不適,準備道歉,凌母卻摔下臉色,端著碗筷回自己的房間了。
回家后,倪薔怎么敢對父母說起這些?
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里,暗想:都說婆婆與媳婦是天生的敵人,但也都說沒進門的媳婦卻是公婆的心頭肉呀。
倪薔身邊,不管是親戚還是鄰里間,女兒在出嫁前,在男方家里,都是備受寵愛的,唯有她,還沒入門,就被準婆婆嗆聲。她性格內斂,那時仍是不諳世事的姑娘,不敢強辯。忍下去,心里又不好消化……
兩家的矛盾從一條淺淺的裂縫開始,而后逐漸擴大,直到無法挽回——
當得知倪薔和凌霄提出分手時,凌母勃然大怒:你跟我兒子說分手?你怎么能跟我兒子分手!你憑什么先說分手?!
凌母悉數倪薔無數張罪狀,并要求倪薔歸還所有凌霄送給她的東西,其中包括她生日的時候,凌霄送她的一條金項鏈和一部手機,另外雜七雜八的賬目,羅列得無比清晰,倪薔看后大為驚嘆。
后來她才想到,凌母以前做過幾年會計,算賬是生存的手藝。
索性這些都是小數目,以金錢代為還人情,是最簡單的事情了。
自那之后,倪薔和凌霄之間,才算是真的一刀兩斷了。
其實這也是為什么倪薔不愿和凌霄復合的原因——在這件事上,并不是她無情,而是有人比她更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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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凌母身穿寶藍色織繡旗袍,戴珍珠項鏈,頭發一絲不茍地盤起,著淡妝,染紅唇,竟比當年倪薔第一次見到她時還要年輕好些。
倪薔似乎能想象到,當她出現在凌母面前時,凌母那張正是笑意盎然喜氣洋洋的臉是如何變化的。
她頓了頓,再次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卻在這時,王奇軒慌里慌張地從她身后走過,不小心撞到了倪薔。
倪薔皺眉問:“這么急干嘛?”
王奇軒吸了吸鼻子,聲音囔囔的:“我去接待。前臺打了電話說絳先生來了,這會兒前廳沒人,今天酒店兩場婚禮,還有別的客人需要接待,我就準備過去頂一下。”
倪薔道:“你感著冒去?算了吧,老實呆著,我過去。”
王奇軒頓時松了一口氣,笑說:“我也說,我感冒怕傳染給客人,今天一天都沒出去,正發愁呢!倪經理,那就麻煩你了!”
倪薔也知道逃避根本不是辦法,她只是想給自己一點時間去做心里建設。
乘電梯到vip樓層等候,隨同的客房管家看起來像是新人,模樣青澀,行動也稍顯拘謹,倪薔下意識多了她幾眼,姑娘便更是緊張。
倪薔沒說別的,等電梯門開,恭敬道:“絳先生好。”
絳仍然在里面,聞聲抬頭,楞了一下,停頓有兩秒,他才道:“好像有段時間沒見到倪經理了,以為你今天也忙,樓下我看有兩場婚禮現場。”
倪薔等他走出來,跟上他,和他的步伐錯半步,一邊走一邊說:“正是缺人,趕巧了,拍到我來接待。還是為絳先生安排了上次的那間房。”
身后的助理把電腦遞給客房管家,倪薔看到助理手上還有好幾沓文件資料,心道:來辦公?
可看了一眼絳仍然悠然不羈的模樣,又有些懷疑。
進門,絳仍然換鞋,管家將拖鞋拿過來,蹲在地上,伸手為他脫鞋子,絳仍然低頭的一瞬,腳突然頓住,停在原地,繼而抬頭問倪薔:“生面孔?以前沒見過。”
倪薔對管家說:“絳先生問你話。”
姑娘指尖顫了顫,抬起頭弱弱道:“我是第一次在vip部做客房管家,我……叫田月,絳先生好。”
絳仍然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難怪……”又對倪薔說,“換個人行不行?”
倪薔不解,旁邊的女孩兒也是驚恐地抬起頭看他。
絳仍然笑:“我記得有個叫什么李霖的,泡的咖啡不錯,我今天要辦公,估計要多喝幾杯。”
倪薔面上莞爾:“好,我這就去安排,那就先不打擾您了。”
出門。
年輕的姑娘低著頭,“倪經理,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倪薔也是納悶,扶額嘆了口氣,看回姑娘的時候,突然眼睛定在她的胸前,眸光驟冷。
“你們部的經理沒有在培訓的時候對你們說,制服領扣必須在扣在第二個么?你這樣,是想露給誰看的?”
姑娘一驚,猛地雙手按住胸口,慌了,“倪……倪經理,我……”
倪薔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冷聲道:“告訴我,有沒有說過!”
姑娘嚇得忙道:“說,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