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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佳心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笑道:“別說,白碩的思想境界真不是常人能比的。只可惜他年紀大了點兒,又是有妻有兒,再年輕個二十歲,身體好點別這么早死,你也不用愁嫁不出去了!”
正文、第四章 上司
這話似乎說到了倪薔的敏感點,她臉色沉下來。
張佳佳立刻舉手投降,順勢扔進嘴巴里一塊蘋果,一邊嚼一邊說:“我的錯!死者已矣,我不該說這些有的沒的。原諒我行么?”
倪薔瞪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性格——說話從不過心。
她總是忍不住懷疑,張佳佳一土生土長的南方姑娘,怎么性格這么糙漢子?
張佳佳又問她:“我聽說你媽又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見了么?”
她緩和了下,說:“還沒見,見不見有什么區(qū)別,我媽相人眼光不差,可我現(xiàn)在有點兒怕。”
“怕什么?”
她嘆息道:“時光熬白發(fā),孤意卻難平。”
張佳佳嗤一聲,“矯情!”
張佳佳走接地氣的寫實派風格,鄙視矯情地無病呻吟。
“那你也得去見呀!”
倪薔點頭。
倪薔今年29,十二月份的生日,距離三十歲還有半年時間。
現(xiàn)在,還是未婚,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其實她條件不差,五星級酒店的前廳部經(jīng)理,高薪待遇。一年前買了新東區(qū)的小型高層公寓,還有輛車。人長得也不丑,五官端正,性格稍顯內(nèi)斂。
按說談婚論嫁是早就要開始的事了,早前也有過幾個考慮中的結(jié)婚對象,卻因各種原因告吹,落得單身至今。
現(xiàn)實與電視劇最大的區(qū)別就在于,在電視劇中,春光明媚的愛戀始于最初的砰然心中,婚姻是最好的結(jié)局。現(xiàn)實中,婚姻才是生活的序幕,往后,結(jié)局未知。
倪薔曾經(jīng)幻想電視劇里的美好結(jié)局,現(xiàn)在她仍是向往那份未知。
嫁人,是大部分女人的夢想。倪薔并不例外。
“我媽已經(jīng)跟人約好時間了,說是下周末,地點讓我約——我約?我還真不知道約在哪兒好。”倪薔漫不經(jīng)心道,“我媽說那人家庭條件一般,單親,沒了媽媽,不過他爸是大學老師,在團委辦公室工作,他畢業(yè)的時候就考了公務員,但是沒去面試競崗,跑去跟朋友創(chuàng)業(yè),開了家巴西特色烤肉店,生意倒是不錯。反正是正經(jīng)人家,很合我媽的心意。前幾天她跟那介紹人說,干脆就讓我去那人的烤肉店,一邊吃一邊聊得了,我真是……想想兩個人坐在一起對著一桌子的烤肉相親……這也,太搞笑了。”
張佳佳笑得前仰后合,“我阿姨太有創(chuàng)意了,我覺得很不錯呀!倆人上幾盤肉,燒壺酒,你一杯,我一杯——哈哈哈多帶勁兒呀!這樣感情也增進的快!”
倪薔嫌棄得不想正眼看她,“你瞎樂什么,那叫相親呀?再說了,我是那種能跟人一見面就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的人?”
張佳佳撇嘴,“行了吧!那就走你的小資風,約個檔次高點兒的西餐廳,或者不吃飯,喝喝咖啡茶什么的也行呀。”
倪薔繼續(xù)拖下巴,“我都麻木了……”
張佳佳拍拍她的肩頭,“順其自然吧,說不定這個能讓你怦然心動了呢。”
怦然心動?
難上青天!
安頓好張佳佳,倪薔回到工作崗位上。
看時間,九點鐘差一刻,還有十五分鐘白維奇到酒店,下面已經(jīng)準備齊全,一個不少。她加入行列。
等待并不漫長,白維奇比預想的還要早到十分鐘,白夫人也來了,穿著黑白色拼貼軟呢連衣裙,模樣仍是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之中。
白維奇見到倪薔,輕輕點頭致意,一秒鐘也沒在她身上多停留。態(tài)度與昨日大相徑庭,完全的公式化。
這讓倪薔放心下來。
外人都說白家父子之間關(guān)系不和,才使得兒子白維奇外走海外。如今看來,子承父業(yè),白維奇還是比較靠譜的。
白家母子到酒店,一來是帶了白碩的遺囑,二來,是為了酒店新開發(fā)的項目做商討研究。
倪薔組織安排到場人員的接待問題,會議開始后,她去忙自己的工作。結(jié)果,沒多久就聽說會議室那里亂套了!
怎么了?吵起來了!
“誰跟誰吵?”倪薔接到電話,問前來尋她的白維奇的秘書。
秘書說:“白總和一些支持項目建設(shè)的股東吵起來了!”
倪薔有些不解,“你說什么?白總和支持項目建設(shè)的股東吵?這是什么意思?白總他難道不支持?”
秘書忙解釋:“對呀,老白總之前準備在a4區(qū)做休閑娛樂區(qū),建親子游樂場,這個事之前就提上議程了,也算是老白總的遺愿,可現(xiàn)在小白總說他不同意——酒店怎么能做游樂場?有部分股東跟著提出了以前提議過的做酒店配置升級,這個白總倒是覺得好!結(jié)果支持游樂場的股東就說白總沒良心,不繼承老白總的遺愿,罵小白總是白眼兒狼——這就吵起來了!”
倪薔快步到會議室門前,透過門板能聽到里面一浪高過一浪的爭吵聲,她卻是頓住,挪不動腳步。
秘書疑惑,“倪經(jīng)理,你不進去么?”
進去?她有什么立場進去?
白碩在的時候她是協(xié)助白碩做決策的人,秘書找她來也是因為白碩的這個項目她有參與,里面的股東也大部分跟她關(guān)系不錯,可是現(xiàn)在,里面那個坐在首位上的是白維奇,不是白碩!
白碩已去,董事長一職暫由妻子池夏接替。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管理這座有了70年歷史的酒店,結(jié)果可想而知。
母親軟弱,必又兒子撐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