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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念念這時正在抱著厚厚的一本書在看,她看的是《圣經(jīng)》。那天她跟著孔老師去過教堂之后,心里確實寧靜了許多,至少她可以讓自己靜下心來了。她并沒有成為一個基督教徒,之所以會看《圣經(jīng)》,是因為她覺得《圣經(jīng)》里有許多話很有道理,經(jīng)常閱讀,能讓她的內(nèi)心更加平靜。
手機響了一聲就停了,她以為是騷擾電話,就沒有理會,繼續(xù)坐在沙發(fā)上抱著書看。
林長陽卻在臥室里等得心都碎了,兩個眼珠瞪得老大,像是下一秒就要從眼眶里掉出來似的。他瞪得眼睛都澀了,也沒有看到屏幕亮起。時間每過一秒,他就覺得自己的心抽了一下。
為什么?為什么她不給他回電?還是她已經(jīng)毫不在意,所以看到他的未接來電也不放在心上了?
這個想法像利箭般直接插入林長陽的心口,讓他感到劇痛,渾身上下徹骨的寒冷。
他顫抖著雙手再一次在手機里輸入蔣念念的號碼,又撥了出去。
嘟……一聲。
嘟……兩聲。
嘟……三聲。
他幾乎聽得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她為什么還不接電話?已經(jīng)三聲了,四聲了……
蔣念念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書本,起身走向臥室,拿起擱在床頭充電的手機。來電顯示上是一串沒有姓名提示的電話號碼,她對這串號碼并不陌生,她知道是林長陽的號碼。登山回來那天,舊手機進水壞了,新買的手機里并沒有儲存林長陽的號碼。
看到這串號碼,她有些發(fā)怔。林長陽是什么意思?這么晚了,打她的電話想做什么?登山那天,不是說好再也不見面了嗎?
她心一橫,直接拒接了,丟下手機,重新走回客廳。
林長陽卻如被五雷轟頂般。
手機聽筒里傳出女人生硬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是的,她拒接了。
林長陽的臉色刷一下死白下去,一瞬間疼得幾乎喘不過氣,眼眶里辣辣的,像是滴進了辣椒水。
蔣念念過去從來沒有拒接過他的電話,這是她第一次拒接她的電話,她真的不愿意再和他有任何聯(lián)系了。
林長陽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冰冷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溢出,流入了發(fā)鬢之中。
是他活該吧!他想笑,可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中已經(jīng)沒有一滴液體,就這樣一直躺著,直到天明,雙目血紅。
蔣念念不知道林長陽昨天晚上經(jīng)過了多少的煎熬,她也不愿意去猜想他給她打電話的原因,因為只要一想和林長陽有關(guān)的事情,就會讓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內(nèi)心再次波瀾起伏。
她想去看守所探望一下高正剛,可是法院沒有判決之前,親友是不能前去探視的,她只能采取別的方式獲知高正剛的信息。
高父高母給高正剛請了一個辯護律師,這個律師姓趙,擅長刑事案件,收費也不低。蔣念念花了一些功夫才打聽到給高正剛做辯護的是這位律師。
她到律師事務(wù)所見到趙律師的時候,趙律師正在整理高正剛的材料。她向趙律師直接道明了來意,希望能夠了解一些高正剛的情況。
趙律師年過半百,很親和,請蔣念念坐下,又給她倒了茶,才開口說:“高正剛的父母在我面前把你大罵了一通,沒想到你還會主動來找我了解情況?!?
蔣念念有些慚愧,只能說:“讓您看笑話了?!?
趙律師笑了笑,“這沒什么,我接過的案子里面,丈夫把妻子殺了,妻子把丈夫殺了,諸如此類的案件一點也不少?!?
蔣念念聽他這么說,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趙律師翻了翻資料,說:“高正剛是你的前夫,你還來打聽他的消息,說明你對他還是有感情的。不過很抱歉,你和我的委托人已經(jīng)沒有了法律上的關(guān)系,所以我不能把他的具體情況告訴你?!?
蔣念念蹙眉,“一點也不能說嗎?”
“是的,不能說。”
蔣念念非常遺憾,緩緩站起身,“好吧,抱歉打擾您了?!?
“等一下。”趙律師又叫住她,“雖然案件的情況不能告訴你,但是他在看守所對我說的一些話,我可以告訴你?!?
蔣念念眼睛一亮,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他說了什么?”
“他說……你是對的,那個女人的確只愛他的錢,他是瞎了眼才會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他還說,如果我能見到你,讓我代他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蔣念念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沒忍住就在趙律師面前流下眼淚。
趙律師趕緊把紙巾遞給她。
“謝謝?!彼舆^紙巾,擦了擦淚水。
趙律師看她的樣子,忍不住嘆了一聲,“他說,很早之前他就應(yīng)該聽你的,買一套污水凈化的設(shè)施。他不怪你舉報了他,因為你這么做讓他終于清醒過來。他還讓我問你,如果他現(xiàn)在悔過,等他出來以后,你還愿不愿意跟他重新來過。”
蔣念念已經(jīng)淚如雨下,心里既矛盾又難受。如果是半年前,高正剛這么對她說,她一定是欣喜若狂的,可是現(xiàn)在,她的愛情已經(jīng)給了另外一個男人,又怎么和他破鏡重圓呢?她對高正剛的感情,已然不是男女之間普通的愛情了,而是一種沉淀了十二年的深厚而無法言喻的感情,或許,那已成為一種親情。
想到這里,她心里更加難受,淚水更是抑制不住往下落。
趙律師一個勁給她遞紙巾,“你別哭了,其他同事要是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
她趕緊止住哭,一邊抽抽,一邊說:“對不起,我有點激動?!?
趙律師說:“看到你這樣,我相信你對他還是有很深厚的感情,如果他知道了,也肯定會非常高興的。我也希望你們經(jīng)過這次事情以后,能夠更加珍惜彼此。好吧!算我沒有職業(yè)道德,我告訴你一些基本的情況,也讓你安心。他這種情況判處有期徒刑的話,應(yīng)該在五年以下,我為他做減刑辯護,盡量減到三年以下,但是最后能不能成功,我也不能保證,只能盡力?!?
她忙不迭點頭,抽泣著說:“謝謝你,趙律師,真的非常感謝你?!?
“不用謝我,不過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你不要告訴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