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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了。你叫我亞琳就好。”
“咁樣……我叫你琳姐姐,可以么?”葉斐一向嘴甜,偏著頭如是問。
莊亞琳聞言笑了,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見這混血妹形容上不過二十出頭,一雙貓眼無比澄澈,讓人難以拒絕:“也行。”
此后葉斐晨跑,時不時能遇到莊亞琳,趕上她教完晨練,便一起去吃早餐。之后又聞得莊亞琳教詠春拳,便報了她的教練課。如是,兩人的交往日益密切了。
機緣湊巧認識莊亞琳,葉斐是十分高興的。在香港她認識的人多是她爸爸媽媽的故舊友朋,好比蔣天生,個個都是她的長輩、前輩,幾乎沒有自己的朋友。莊亞琳善良直爽、風姿颯然,氣質與葉斐的母親葉宜莊頗有相似,是以葉斐對她額外親善。
而莊亞琳呢?她也不討厭葉斐有些“黏”著她。
莊亞琳出身國術世家自幼習武,糙漢堆里長大的,一直也沒什么女性朋友。她與太子負氣多年,雖說因著耀揚的陷害兩人終于破鏡重圓、重修舊好,但她始終不喜太子撈偏,故此與洪興一眾的“太太團”無甚交集。平時里除了工作,生活非常簡單。早起上工揸的士,傍晚練功教打拳,待莊亞琳勞累一天、披星回家之時,太子卻正好要出門去巡場交際。這樣幾乎完全相反的生活作息,曾被太子一眾好友打趣為他倆類似室友多過情侶。
莊亞琳不是矯情的女人,從不口出怨言。何況她也有叫太子多陪陪自己吧——對方倒是逢叫必到,但次次都是自己開口,弄得好似她離不開男人似的,莊亞琳又不樂意。于是逛街、吃飯,總是一個人。年少時不覺意,如今漸及而立,還是日日獨來獨往,不免有時生出凄然之情。此時突然出現葉斐這么一個體貼可人、又似乎很崇拜自己的小妹妹,鎮日姐姐前、姐姐后的,便是倔強地有些桀驁的莊亞琳也不會生厭。
“琳姐姐,你試試呢個。”一日莊亞琳交班后,應葉斐之邀來到甜品店,“抹茶味嘅提拉米蘇,我把巧克力粉換成抹茶粉,咖啡甜酒換成了桂花利口酒。你覺得味道怎么樣?”
“幾好食呀。”
“真噶?那太好了!咁樣我下周就推呢款出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青青子衿’。”
“咁文言?因為系綠色么?還是有乜意思?”
“嗯……也冇乜特別意思。只系覺得,呢首詩嘅意境跟提拉米蘇嘅故事,異曲同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下面是乜,我記唔得了。”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喔……”將那句子在唇齒間重復了一遍,莊亞琳驟然覺得有些傷懷。
上個禮拜,太子去往北京參加武術大會,一走便要一個多月,臨行前也不過是告知了自己一下,都沒問下自己要不要一起去。雖然莊亞琳知道,即便對方問了,她九成也會因為拳館走不開而拒絕。只是太子到埠,連個電話也沒打來,了無嗣音,讓她心中郁悶。
“琳姐姐!”見莊亞琳出神,葉斐開聲問道,“你做乜出神呀?”
莊亞琳向來剛強,不愿將底里的相思之情外露:“冇事。只系覺得有點意思。你呢個外國人,反而比我呢個中國人懂得多詩詞歌賦。”
“我系四分之一香港人嘛。”在葉斐看來,莊亞琳的氣質與母親葉宜莊如此神似——剛強,獨立,外冷內熱……這些都讓她倍感親切,又習慣性地想要照顧對方,“琳姐姐,你系咪遇咗乜嘢煩心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同我講呀!”
“我冇乜煩心事。多謝你關心。”莊亞琳笑笑,用那小勺刮了幾下馥白的奶酪,“對了,上次問你為什么來香港,你講話長。今天有空,你愿意同我講講么?”
葉斐點頭,將自己與如何耀揚相識相戀,后來如何來港,如何與父母打賭,最后開店的事略微講了講。為隱去耀揚被通緝的事,她沒提耀揚的名字,更是撒了個小謊,說他是有別的生意機會便離港了。而自己是為了跟父母賭一口氣才留了下來的。
這世上啊,果然多的是癡心女子負心漢。莊亞琳一聲嘆息,見葉斐此時也變得怏怏的了,有些不好意思,便轉移話題道:“這甜點真系唔錯。Faye你可以教我做嗎?”
“當然啦!”葉斐也不愿意讓自己沉溺在與耀揚有關的情緒里,復展笑顏道,“那你下次要多教我一招。”說著,還比劃了一下肘擊。
莊亞琳見此笑道:“冇問題。你好好練,呢個死男人如果敢回來,你就好好教訓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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