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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夢知道許悠只是找個借口想跟她說說話,如果只是要留下籃球的話,他給班上任何一名打籃球的男生都行。
唐夢接過球,兩眼望著他,微笑點頭,說:“好。”
許悠望著唐夢的眼睛,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可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實在不知說什么話才得體,想了半天,他才說:“等成績單出來了,你寄給我好不好?”
唐夢又點頭,答道:“好。”
許悠就把他爸說的那所學校的名稱告訴了她。
許爸爸已經坐上了車,他搖開窗戶玻璃,喊道:“許悠,快點,時間不早了。”
被許爸爸這么一催,許悠有些哽咽地對唐夢說:“再……再見。”
他扭頭往車那邊走去,然后朝圍在旁邊的同學們揮了揮手,說:“再見。”
他上了車,當車門在關上之時,王仙仙突然跑了過去,往許悠手里不知塞了一個什么東西,這是她早就想送給許悠的,只是一直不好意思送出手,這個時候她再也不顧忌什么了。本來她已經哭得夠傷心的了,沒想到許悠臨走時還跑到唐夢說了那么幾句話,根本就沒看她王仙仙一眼。
她吃味地看了這一幕,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所以從懷里拿出東西,然后淚眼汪汪地跑過去,當著這么多的人面送給了許悠。
唐夢也沒看清王仙仙送的是什么,她覺得自己也該送點什么給許悠留個紀念才好,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她什么都沒準備。
許悠再看了唐夢一眼,然后輕輕地關上了車門。
車已經徐徐開動,許悠坐在里面能看得見唐夢,唐夢卻看不見他了。
車漸行漸遠,坐在車里的許悠一直回頭看著唐夢的身影,他似乎看到了唐夢眼里閃爍的淚花,似乎看到了她對他投之一個祝福的笑容。
他朝她揮著手,朝同學們揮著手。大家雖然都看不見車里的許悠,但都朝遠去的車的方向揮手。
唯獨唐夢沒有揮手,因為她不想和他道別,不想和他再見。
可是,他已經走了。
車的影子越來越小,緊接著唐夢連車的影子都瞧不見了,眼前只有一條寬寬的路和兩排樹,向前延伸著。
☆、第65章
許悠就這么走了,一切來得太突然,唐夢一時間無法消化,表情木然,然后默默地跟著秦芳和李琳回女生宿舍。
秦芳見唐夢只是默不作聲,并沒表現多難過,覺得她對許悠的轉校還是能承受得住的,就說:“唐夢,都這么晚了,你趕緊去吃飯吧,再晚食堂就沒飯了,我們都吃過了。”
唐夢機械地點頭,說:“好。”
回到宿舍,唐夢找出了碗。秦芳仍然有點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
唐夢看似輕松地搖頭,“不用。”
唐夢走出了宿舍。李琳看著唐夢的背影,有些納悶地問秦芳,“唐夢心里真的不難受嗎?王仙仙都哭成淚人了,唐夢怎么一滴眼淚也沒擠出來?”
“還愿意去吃飯就說明沒事,唐夢又不喜歡許悠,她干嘛要擠眼淚啊?”秦芳是個粗枝大葉的人,并不太了解唐夢的心思。
李琳托腮尋思了一會兒,也尋思不出個所以然,點頭道:“可能唐夢對許悠真的沒那個意思,她整天就知道學習啃書,特別是英語書和英語小說一刻也不離手,哪有心思想那些。這樣也好,許悠一走,唐夢就更能用心讀書了,沒人能分她的心。”
“你忘了還有宋海寧?”秦芳笑道。
“他?不足為懼,唐夢壓根就不愿多瞧他一眼,平時只是稍稍應付他一下而已。”李琳說完就開始收拾東西,期末考已經結束了,成績單要等到后天才出來,她就打算先回家,等后天再來取。
董盼和楊燕、高貝貝剛才已經回家了。
“我走了啊,再不走就趕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車了。”李琳匆忙出門。
秦芳嚷道:“你急什么呀,晚了就叫張朋來接你唄,他不是司機嗎?”
李琳在門口回了她一句,“我聽唐夢的,以后少搭理張朋,我要向唐夢那樣好好學習,努力爭上游!”
李琳笑著走了。
秦芳要等到后天拿了成績單再回家,所以現在閑著沒事,她就下樓跑步去了。
唐夢坐在食堂里,跟咽觀音土似的吃著飯。吃了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菜。這個時候食堂里只有寥寥幾個學生,冷清得很,也沒人注意唐夢。
唐夢回憶著這個學期和許悠的點點滴滴,感覺像做夢一樣,那么多美好的瞬間深深印在她的腦海里,就好像他們倆曾經相愛過一般,不是膩歪的那種,而是互相鼓勵、互不干擾的那種,看似淡實則濃烈。
可是他這一走,一切都變得那么虛幻,虛幻到讓人懷疑那些事到底有沒有發生過。
他們明明很默契過,明明互相關心過,彼此開心相對而笑過,她的爸媽還對許悠印象深刻呢,可是現在他走了,或許……沒多久他就會將她忘掉,雖然在她心里,許悠已經默默駐進她內心的一角很多年了,只是許悠不知道而已,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看來她和許悠真的是有緣無份,重來一回,兩人互有好感,卻只是短暫的幾個月。將來他有他的人生,她也有自己的未來,或許不再有任何交集。
畢竟兩人都還太小,若干年后,在許悠的心里,這些只不過是一片淡淡的薄云,不努力回憶,便再也憶不起。
誰說唐夢擠不出一滴眼淚,此時她的眼眶里明明是濕潤的,只不過她在低頭吃著飯,誰也瞧不見而已。
也不知她是怎么把這一碗飯給吃完的,她像平時那樣去洗碗,卻比平時多洗了好幾分鐘,胸前被水花濺濕了一片,好在外套夠厚,她并沒有什么感覺,只是覺得手指凍得有些麻木,因為這是寒冬臘月,水格外凍手。
她拿著洗凈的碗坐在操場旁的石凳上,默默地看著秦芳跑步。
秦芳一邊跑一邊大聲說道:“你趕緊回宿舍吧,我跑步有啥好看的,石凳太冰涼了。”
唐夢淡淡一笑,沒作回答,又默默地回宿舍了。
這兩天她什么也沒做,沒有學習、沒有做練習題,也沒有做翻譯,只是睡覺和看小說,因為唯有做夢和小說里的故事能讓她不再想許悠的事。
秦芳除了多一項跑步,做的其他事和唐夢是一樣的,所以她一點兒也沒瞧出唐夢有什么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