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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孟清和只能暫時讓高?;厝ィg盡腦汁將圖紙重新畫過。
他這次想做的東西,同簡單的木刺不同,需要專業的工匠才能辦到。如果不是只知道外形,不了解內部構造,他絕不會讓高福去碰一鼻子灰。
拿出成品是不可能了,只能直接把圖紙送上去,希望沈千戶能慧眼識珠。
天色漸晚,廂房里已燃起了燈火。
孟清和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幾張圖紙。
軍棍挨了,投名狀遞了,名字也在燕王跟前掛過號了。必須讓沈瑄認為他可用,有大用。想成功,一點風險不冒是根本不可能的。
廂房內,沈瑄換上了一身藍色的便服,沒有戴幞頭,一頭黑發松松系了根絹帶,如黑綢般披在肩頭,發梢仿佛帶著未干的水汽。
孟清和第一次看到沈瑄這個樣子。
燈下美人,皎然如璧。
著實是,說不出的驚艷。
咬了一下嘴唇,孟清和單膝跪地,“標下見過千戶?!?
沈瑄放下筆,黑色的雙眼掃過孟清和的發頂,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起來吧?!?
“謝千戶!”
孟清和站起身,沒有多廢話,直接將圖紙送上,“千戶,還請過目?!?
沈瑄挑起一邊的眉毛,接過圖紙,只是一眼,神情就是一變。
一尊形似火銃,卻又類炮的火器,赫然于紙上。
兩只鋼爪釘緊釘地面,形似蹲伏的猛虎。
“這是?”
“回千戶,此為火炮,名為虎蹲。”
北平,燕王府內
朱棣看著從京城送來的密信,冷冷一笑。
黃口小兒,無能書生,能奈他何?
南京城文華殿內,年輕的建文帝坐在案后,看著從北平發來的奏疏,一時間竟沒了主意。
燕王要進京?
可能嗎?
將視線轉向立在殿中的齊泰黃子澄等人,往日提及藩王無不雄才大論,似彈指間便能定鼎江山,今日卻都啞了嗓子,默不作聲。
建文帝突然感到了一絲冷意,從朔北而來,帶著邊塞的風雪,仿佛能凍住滿朝文武,凍住整個南京城。
第三十七章 不怕死的孟百戶
三保一行在開平衛停留兩日,趕在燕王入京之前啟程返回北平。
與來時不同,宋忠雖未親自出面,手下都指揮余瑱等人卻一改之前傲慢,親自將三保一行送出城門。在城門口遇上沈瑄,破天荒給了個笑臉。
歸其原因,是同燕王即將入京有關。
這尊大佛離開北平,南京的建文帝坐立不安,吃飯都不香,開平衛的宋忠等人卻是松了一口氣。
燕王不在北平,簡直像搬開了壓在眾人頭頂的一座大山,腰不彎了,背挺直了,說話的聲音都提高了不少。至于被泰山壓頂的建文帝和朝中一干同僚……宋忠等人下意識的轉頭,緘默不語。
大家也是為了完成皇帝下達的命令,皇帝一向仁厚,寬宏大量,肯定是可以理解的……吧?
城門前,三保對沈瑄和余瑱都是一副笑臉,可說話時,還是能窺出親疏遠近。
沈千戶是自己人,面子里子都需做到。
至于宋忠和余瑱等人,現下客氣,等燕王從南京回來,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三保笑著同余瑱等人告辭,面向沈瑄時,輕輕拂過袖口,沈瑄會意,“聽事一路順風。”
“沈千戶也安心養傷,王爺那里咱家自會回話?!?
說話時故意看了一眼余瑱,表情未變,目光卻著實的刺人。余指揮干笑一聲,不待解釋,三保已躍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股颯爽的帥氣。
宦官,也是可以爺們的。
孟清和已到城頭當值,看到三保上馬的動作,不出意外的被閃了一下眼。
不愧是未來的大航海家,名留青史的鄭和,雖然,這名航海家暈船。
邊塞三月,仍是大雪連降,不見一絲春意。
目送燕王府一行人離開,余瑱收起臉上的笑,冷哼一聲,道:“沈千戶果真本事了得。”
“卑職謝都指揮夸獎?!?
余瑱:“……”他是夸他嗎?
“都指揮可還有吩咐?卑職今日需到城外巡邏,不敢延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