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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鋒，四十年了，玄通的事……”

“夠了！”白衣女子怒斥，臬名嘴唇微動，再說不出話。

白衣女子深吸口氣：“我不想再和你談小弟的事，我只問你一句話，你來這兒，是要殺我，還是要幫我。”

“我怎么會傷害你。”臬名喃喃：“我只想讓你明白……”

“好。”女子點點頭：“要幫我，那就請離開。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殺你！”

臬名失魂落魄，蒼老的模樣愈發(fā)黯淡。

皺起眉頭，崖默有些不忍心。既是父女，又怎的到了這個地步。“這位姑娘，風(fēng)皇前輩特地來找你，你何必這樣說。”

“姑娘？”

白衣女子笑吟吟：“老娘四十年前闖蕩江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

“小家伙，我看你是被這老頭騙了，饒你一命，下次再敢不敬……”白衣女子收起笑容，玉指輕夾，微風(fēng)如刀，乍然碎裂，空氣爆鳴：“可就成這樣了。”

抿抿嘴唇，崖默臉色陰沉，不再言語。

臬名伸出手掌，碎風(fēng)緩緩升起落于掌心：“神鋒，這種力量，不是武者所能擁有的，哪怕那些修真者也不能，這么多年，你該想明白了。”

“是啊，想明白了，你想要的風(fēng)，很厲害，也害了我兄弟的命。”女子淡淡道。

臬名皺起眉頭：“臬家已經(jīng)沒落，我雙目失明，那個家族也被你所滅，還不夠嗎？”女子盯著臬名那雙失去情緒波動的雙眼，良久，輕聲道：“不夠。”

“不夠嗎？”臬名語氣漸冷：“叛族而出，斬殺寨衛(wèi)，落草為寇，占山為王，統(tǒng)御黃風(fēng)，自號攔山。”女子挑挑眉：“對，你不都知道嗎。只是，你攔不住我。”

深深凝望前方的黑暗，臬名沉默。

那里，有他最驕傲的女兒，最完美也是唯一繼承那種力量的女兒，可他卻再也看不到她的模樣。是他，沒能阻止，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遠離。

崖默嘆了口氣：“風(fēng)皇前輩，我們是不是該走了。”看情況，這白衣女子不像會幫他們，反而與風(fēng)皇前輩有矛盾，現(xiàn)在沒打起來就不錯了。

臬名視若未聞，崖默只好苦笑。

“神鋒，你要相信我。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證明。”臬名沉聲道：“現(xiàn)在，我找到了下一個證明。”白衣女子看向一邊的少年。

崖默聳聳肩。

“攔山王，臬神鋒，這個名號已經(jīng)威震小靈島，我不需要再去冒險。”女子擺弄腕帶，輕聲道。臬名微微笑，看向崖默。

崖默了然，雙指并劍，青芒橫掃，劃破虛空。

女子神色微變：“靈力？你是修真者！”

崖默點頭。

為了完成七叔交代的事，他現(xiàn)在，便該是一個修真者。

“你見過那些修真者，在他們眼中，凡人皆如螻蟻。神鋒，你需要去，你不該在螻蟻中活著。”臬名向前走去，輕輕撫摸女子的頭發(fā)。

臬神鋒沒有反應(yīng)，雙眼迷蒙，陷入回憶。

螻蟻嗎？

也許吧。

哪怕她在小靈島已無敵手，但，修真者的手段她也見過，現(xiàn)在的她哪怕與一個初入皓月境的修真者相斗，也說不定輸贏，更勿論其上。

那種無力回天，眼睜睜看著生命消逝的感覺，她再也不想經(jīng)歷。

這老頭想了四十年，這次……她也許是該去了。

臬神鋒閉上眼睛，平靜道：“我要回去安排一下，你們在這里取些干糧，等我回來上路。”臬名露出笑容，白衣女子身影飛縱消失。

“前輩，您女兒……”崖默很是不解。

臬名深吸氣：“此事緣由我自會相告，我們先去取些干糧，不然神鋒回來要生氣了。”

兩人在草地中向里走去，臬名慢慢陷入回憶。

“那是很久前了，我是臬家那一代最有天賦的弟子，早早就連破三關(guān)，修為直逼奇經(jīng)境巔峰。在當(dāng)時的枯樓寨，威名盛極一時。”

崖默明白，枯樓寨武風(fēng)盛行，他能想象出這位風(fēng)皇前輩年輕時的威風(fēng)。

“那時我修煉家族祖?zhèn)鞯耐确ǎ銓ν馓柗Q重山王。”

“重山王？”崖默念出，這可與風(fēng)皇前輩現(xiàn)在的名號不同，不過這重山兩字，當(dāng)是取自臬家祖?zhèn)鞯闹厣酵确ǎ垢线m。

臬名搖搖頭：“年輕氣盛罷了，小小奇經(jīng)脈武者，哪里有資格號稱為王。”

“這個稱號讓年輕的我遇到不少問題，但大都能解決，小靈島偏僻一方，不會有人那么較真。”

“但后來。”

“我在宗門收徒試煉中遭到重創(chuàng)。”

“也是那次，我才真正明白小靈島有靈家族里的‘有靈’二字為何意。”

崖默皺起眉頭：“有靈家族？”他聽說過，就是統(tǒng)治小靈島的四大家族，但卻不甚清楚。

臬名輕聲道：“那一次是大劍門開門收徒，小靈島也在其中，我僥幸有資格參與，和其他家族的人一起去附近的一處試煉地。我當(dāng)時信心滿滿，以為憑我的實力定然能進入修真宗門，可惜，等真正離開小靈島才知道自己多渺小。”

“奇經(jīng)境在里面已是墊底，先天境才是主力，甚至更強。”

“四大家族號稱有靈家族，便是曾有長輩拜入宗門修煉出靈力，有他們關(guān)照，再加上那處試煉地距離小靈島較近，四大家族可以全力支持，最終，峰家的試煉者拜入大劍門。”

“回小靈島的路上，我離開了隊伍。”

臬名神情淡漠，直到現(xiàn)在才有波瀾：“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庸碌一生，不甘心被困于一地，哪怕死，我也要死在武者該死的地方。”

“一葉舟，一雙腿，我漂泊入海，尋找仙緣。”

“仙緣？”

“對。”臬名點頭：“可惜仙緣沒找到，差點把命搭上，一路上的艱難求生，現(xiàn)在想來依然凄慘。”崖默動動唇，他自小隨鐵蒼猿王修煉，也是在進入人間后才知道紅塵是何。

生存是何。

臬名沉聲道：“但也正是那段漂泊，讓我真正開始明白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活著，什么是……力量。”

“后來。”

“我碰到了那個男人和那面鏡子。”

“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