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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臺坐在院子里的地上，玩著泥土。

“小姐，地上涼，我們坐椅子上。”吟心上前將祝英臺從地上拉起。

“蝴蝶蝴蝶……”祝英臺手捧著一坨泥土，囗齒不清的叫著蝴蝶，神情呆滯癡傻。

“小姐你餓不餓，我讓廚房做了桂花糕……看這天色，今天晚上可能會下雨，我們早點回房，就不要出來了……”即使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吟心還是絮絮叨叨的說著。

自從被抓回將軍府，馬文才到是沒把她們怎么樣，只是把小姐關在這個小院子里，不準踏出一步，而她雖然可以離開這個院子，卻也不能隨意離開將軍府。這比她一開始想象中會遭受的，要好很多。

在將軍府的生活，她過的很平靜和舒適，吃好喝好也不用干重活，這就是她曾經最向往的生活。她是滿意了，可小姐并不是。

小姐被關在這個小小的院子里，能說話的只有她一個人，剛開始小姐還每天都咒罵著馬文才懷念著梁山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姐的話越來越少，神情越來越吊滯。只有在見到蝴蝶時才會露出一絲笑容。

小姐總說，她夢見了她與梁山伯都變成了蝴蝶，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飛翔。

直到一年前。梁山伯成親了，不應該叫成親，應該說他納妾了，據她聽來的消息，梁母以死相逼，梁山伯無法，只好納了一個女子為妾。

而這時她做了一個讓她之后追悔莫及的決定。她將這件事告訴了小姐，她本意是希望小姐能放棄梁山伯，能夠討好馬文才，這樣小姐也許就能走出這個小院子。

梁山伯五年前是余杭縣縣令，五年后還是余杭縣縣令，小姐認為，這是因為梁山伯有征西將軍路秉章做靠山，所以馬文才才放過他，但她知道，馬文才只是不想趕盡殺絕，不然他們所有人都絕無生路，誰也救不了他們。按這情形，小姐繼續懷念著梁山伯，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個小院子了。

其實馬文才對他們這些跟那個離開的小姐有關的人包括祝家，都不算差。老爺因貪污受賄以權謀私殘害官員等多重罪名被下獄，最后被剝奪了全部家產。比起跟老爺同時下獄的趙中書一黨的悲殘下場，老爺能完好無損的從監獄里出來，誰敢說這里面沒有馬文才的關系。

老爺夫人無家可歸，少爺從祝家落難開始，就不知所蹤。是馬文才給老爺夫人安排了住所，在馬文才的安排下，老爺夫人雖然沒有了以前的錦衣玉食，但也衣食無憂。之后她有見過夫人一次，夫人說他們過的很好很平靜。她知道夫人說的都是真的。夫人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心事重重，曾經緊皺的眉頭，現在只剩下平和。

夫人還要她多勸勸小姐，忘記梁山伯，馬文才才是她應該要依靠的對象。

所有都知道馬文才更好，但小姐不這么認為。在得知了梁山伯已經另娶他人時，本就因為長期被關押而精神恍惚的小姐，徹底的瘋傻了。

她忘記了梁山伯忘記了馬文才忘記了一切，對外境的一切都無知無感，不知饑餓不知勞累不知休息……一整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傻笑。

面對這樣的小姐，她怎能離開。

罷了，就這樣吧。這么多年都一路陪伴著過來，以后也這樣吧。在將軍府的生活也是不錯的，就這樣一輩子也不錯。

她知道終會有這么一天，可這一天來的這樣快，才短短的三年而已。她從東晉回到現代，陪在奶奶身邊的時日只有短短的三年。

她幾乎將淚水都流干了，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樣在醫院的陪床位醒來。奶奶卻再也沒有醒來。

“小蝶，回去吧。”盛勝心將幾乎要哭暈厥過去的祝小蝶，從地上拉起。

今日是祝奶奶下葬的日子，來的人卻并不多。祝小蝶與祝奶奶沒有直系親屬，來的只有一些領居和同事，整個葬禮冷冷清清，只有祝小蝶撕心裂肺的哭聲。

“小蝶你這樣，奶奶走了也不會安心的。”

盛勝心硬拉著祝小蝶離開墓地，將她送到家門口。

“你一個人可以嗎？要不，我留下陪你。”他并沒有其它意思，畢竟同事三年，在這三年中，祝小蝶在公事上幫了他許多，而且祝奶奶也算是他喜歡的一個長輩。

門在他面前關上，沒有給他絲毫進人的機會。

“你可曾后悔？”在昏暗封閉的房間里，卻突然出現一個身穿旗袍的女子。

祝小蝶縮在房間角落里。她在那角落里已經一動不動待了許久。

“祝小蝶”小燕來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叫道。

“奶奶她離開的時候，很平和很安心。我沒什么可后悔的，只是覺得時間太短，我還有很多事情沒來的及做，奶奶過上舒心日子的時間太短了，才剛剛開始享受到她為之負出一切的孫女，能給她帶來的好日子。”

“你奶奶她并不在乎這個，她只希望你過的好。”

“是啊，奶奶從來都是這樣，處處以我為先……你怎么來了？”

“我怕你死的莫明其妙。”

祝小蝶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她。

“你知道你在這房間里待了多久了？你知道你有多久沒吃沒喝了？”

祝小蝶想站起身，才發現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而且頭暈眼花、口干舌燥。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唇瓣巳經干燥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