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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陸贄下了馬車,皺著眉問道。
侍衛統領過來回稟道:“公子,前面樹林實在太密了。馬車過不去。騎著馬反而不如步行快。”
陸贄略微思索了片刻,就道:“全體下馬步行。”
于是所有人,包括陸小姐和那位于大美人,也只得將精致的繡鞋踏進骯臟的泥土里。
馬車里還有不少行李,多是衣物等日常用品,雖然有經驗的土夫子們很不想帶,可是陸芳汀和于冰臉上都露出為難的神色。
疼愛妹妹的陸公子見狀一揮手,于是連四郎在內,每個男人背上都多了一個大包,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山路。
馬老頭瞪起了眼睛,馬家也有人面露不愉之色,他們此來是為了找回本家陷在墓中之人,順便取些明器回去,做的是將頭提在手上的買賣,可不是陪著少爺小姐游山玩水來了。自然不樂意浪費體力,幫兩位大小姐背這些沒用的東西。
不過,四郎打眼看去,倒是很有幾個蠱女對著溫柔體貼的陸公子投去了愛慕的目光。
至于四郎自己,他力氣大,背個包裹而已,倒覺得沒什么。也不知道兩位大小姐都在包里塞了什么東西,摸著硬邦邦的。四郎心里還暗喜,待會遇見危險時,正好可以把包裹當成板磚用。
眾人繼續沿著森林前行,可是走了半日,依舊沒見到傳說中的昭王墓。一開始眾人還有說有笑的,可是等天邊最后一絲光線消失之后,說笑聲便漸漸小了下去。一種無言的恐怖已經降臨了這片森林。
四郎和胡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訝和不安。榆樹林離小村落并不算遠,就算是凡人腳程慢,大半天也該到了。
可是如今他們一行人在王二狗的帶領下,一直轉到夕陽西下,依舊在林子里打轉。
☆、202·瓊玉膏2
王二狗被雇來領路,按理該是最熟悉道路的,此時卻像沒頭的蚱蜢一樣,帶著這一行土夫子亂走亂撞。
黃昏的樹林里十分陰暗,四周靜的可怕。每個樹梢里,仿佛都潛伏著什么古怪可怕的東西窺視著這一行人。草叢中每一絲細小的聲音都牽動著眾人的心,叫人忍不住回頭去看。
“滾你奶奶的腿兒,你他媽還認得路嗎?”馬家一個黑瘦的漢子憋不住,率先打破了當前的靜寂。
一直跟在張螢葶后面,叫小魚的蠱女也開口說道:“原不是說兩個時辰就到嗎?如今什么時候了?你孬好也是進來過的本地人,奴奴才照顧你生意,如今這樣可實在不像話呀。”
“回各位大人,小的如今也蒙圈了,以前都是這么走的……不知怎么回事,今日卻總看不到熟悉的道路,似乎和往日走的地形都不一樣了。”王二狗看上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操,你丫別開玩笑啊。不是吹噓自己對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嗎?如今這是消遣你大爺呢?”馬家一個黑瘦的大漢不耐煩的呵斥道,上前踢了王二狗一腳。
王二狗被踢得往前面趔趄幾步,轉身點頭哈腰地給大漢們賠禮道歉:“大爺息怒,大爺息怒。各位在此地小憩。小的這就去前面看看。”
然后他就獨自撥開比他的人還高的草叢,鉆了進去。
不多時,前方就傳來王二狗的高聲呼喚:“你們快過來,這里有一條小溪。”
在大山或者密林里,有河流就能辨別方向。
眾人喜出望外,過去一看,果然是一條小溪。溪水十分澄澈,岸邊有一塊四四方方的長條狀石頭,先到的王二狗正坐在石頭上對眾人招手。
此時已近申時末,天色昏暝,樹林子里到了夜晚的確是伸手不見五指,再不安營扎寨只怕就晚了。
陸芳汀和于冰雖然沒有都并非養在深閨里的大小姐,因此一路上并無抱怨,但是面上也都現出了疲憊之色。
陸贄見狀,就走過去問馬老頭和張螢葶:“不知兩位前輩打算在何處過夜?天漸漸黑起來……”
馬老頭聞弦歌而知雅意,拱手抱拳道:“但憑陸公子吩咐。”
張螢葶四處看了一下,也滿意的點點頭:“陸公子不必擔憂。此處背風又干凈,依我看,不如就在此安營扎寨,將就著過一夜吧。”
侯一峰夫妻也同意在此處稍事休整。唯獨百里兄弟不答應。
“這里不行。我家的小寶貝們都不喜歡。”老大摸著自己背上劇烈蠕動的麻袋。他們幾兄弟養的蛇一到這條小溪邊,就在麻袋里劇烈蠕動起來,顯然是不知緣由地受了驚。
馬家一個叫婁哥的大漢背了很重的盜墓工具,他卸下包裹,氣喘氣吁吁地坐在河邊四四方方的大石頭上,道:“說不定是你家的蛇餓了,畜生東西哪里說得準。”
“畜生東西說誰?”百里家的老二梗著脖子問了一句。
這原是江湖無賴里面慣用罵人的話,婁哥也是道上的人,自然明白,當場臉色就不好看了,也不搭理這個茬,反罵道:“死侏儒你罵誰?”
“死侏儒你罵誰?”百里老三尖著嗓子學了一句。
馬殷轉頭瞪了一眼和百里兄弟吵得不可開交,幾乎要動手的婁哥。馬殷在馬家很有威信,婁哥立馬安靜下來。不再搭理百里兄弟。
百里老四沒搭上話,不開心了,就指著婁哥屁股下面的坐著的大石頭問他弟弟:“小五,你說那塊石頭像什么?”
百里老五嘻嘻笑道:“小四你看錯了。那可不是石頭,分明就是口棺材。死人才會坐在棺材上。”
他們五兄弟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話說的多了就沒什么威懾力。眾人看著這五個又矮又丑的侏儒,都露出憎惡的表情。
婁哥率先跳到河邊,把自己沾滿汗水的頭浸泡在沁涼的溪水里。晶瑩的水花四濺,走了很久的侍衛和土夫子們都歡呼起來,紛紛簇擁過去,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唯獨百里兄弟五個不肯往河邊走,呲牙咧嘴的對著河邊那群人指指點點。
又累又渴的眾人都不愿意繼續跋涉,因此陸公子也就決定在岸邊稍作休息,不再管百里兄弟叨叨咕咕說河邊很危險的廢話。
雖然四郎對侏儒兄弟沒偏見,但是也覺得他們實在是聒噪了一點,很有些嘩眾取寵的嫌疑。再說,大家的確都累了……這么想著,四郎便也隨眾人一道走去溪邊,跪下捧起溪水往臉上撩去。冰涼的溪水帶走了疲憊,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忽然間,四郎發現溪水里一條魚都沒有,水底只有大團大團黑漆漆的水草。飄動的水草間似乎游過去一個黑影。四郎把爪子從水里抽了出來,瞪大眼睛盯著這看似平靜的水面。
水下有什么東西呢?
因為天色昏暝,四郎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走了大半天的路,四郎的口很渴。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散發著無言的誘惑,四郎忍不住掬起一捧透明的河水,剛送到嘴邊,爪子卻被一雙玄鐵般冰涼有力的手抓住了。
四郎不解地偏頭看過去,是二哥。
“不能喝。”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為坐車的事情生氣,二哥的聲音十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