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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見杜婉清問得著急，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起來了，在好奇這個丫頭是誰。錢氏一時也起了心性決定逗一逗自己的孫女兒，慢悠悠地盯著杜婉清笑著，倒也不急著將名字告訴她。

“祖母在后院兒挑了半天，可算是尋了個好的給你。現在我叫這丫頭下去收拾東西去了，大概晚上的時候她就能過來。”

“祖母給清兒找了個什么樣的丫頭？好祖母，您就別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清兒吧！”知道錢氏有心與自己開個玩笑，杜婉清強壓下心中的雜念，沖著錢氏微微一笑，撒了個嬌。

錢氏對杜婉清的話很是受用，也不再多留懸念：“就是在后廚幫手的一個丫頭，名字叫紅鸞，年紀也和你差不多，我瞧著她手腳麻利，樣子也不錯，想來是個機靈的……”

紅鸞！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驚雷一般在杜婉清的腦中炸響，錢氏再說了什么別的，都聽不清了。眼前的一切仿佛都看不見了，恍惚間，杜婉清只覺得自己正置身在一片冰冷的湖水之中，前世臨死前的那種痛苦的窒息感又一次將她籠罩其中。

“清丫頭覺得祖母選的這個人如何？”

“啊？”杜婉清沉浸在前世悲痛的回憶里，猛地聽見錢氏問了一句，這才從那種夢魘般的恐懼感中驚醒出來。

“清兒你這是怎么了，為何你的臉色突然就變得這樣差？”錢氏瞧見杜婉清面色慘白，額上還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一時間心下有些著急起來。

方嬤嬤瞧見錢氏一臉焦急的樣子，剛忙將她攙扶起來帶到杜婉清床前床前落坐下來。剛一坐定，錢氏便慌忙伸出手去探了探杜婉清的額頭。

“祖母，”杜婉清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在腦袋里快速地將語言組織了一遍，這才勉強又擠出一個笑臉來，“清兒沒事，只是腿上的傷口又疼了。”

杜婉清伸手將錢氏的手從額上拿下來我在手心：“祖母，清兒想了想，這里屋有茯苓和半夏在就夠了，還是不必要這么多人來伺候了。清兒如今哪兒都不能走，您還是不要讓她來了！多一個人在眼前晃來晃去的，看著多煩心哪！”

杜婉清之前就隱隱感覺，祖母挑給自己的丫鬟會是紅鸞，現在果然被印證了下來，一時間心里感覺復雜極了。

前世被紅鸞推落凝暉池的畫面還在她的腦海中一遍遍重現著。那種落在水中無法掙扎、只能在絕望和痛苦中一點點與空氣隔絕的窒息之感讓杜婉清覺得徹骨難忘，即便是稍稍動念一想也讓她覺得心有余悸。

紅鸞在前世背叛過她，是以她從錢氏口中再次聽見這個名字之時，下意識地就想要逃避、推脫。

“之前秀珠也是這么說的，她說清兒你喜歡安靜，內室里不需要這么多丫鬟伺候。可如今你已經漸漸大了，身邊的人少了總是不太方便。再加上如今你還受了傷，臥病在床，此時更是需要人照看的時候，祖母只給你多添這一個丫頭，完完全全是合適的。更何況呀，這紅鸞看上去也是個內斂沉靜的丫頭，手腳麻利，廚藝也又不錯，遣了她來照顧你再合適不過了！”

“祖母，我……”

錢氏分析得頭頭是道，杜婉清完全沒有理由說出拒絕之言。

“這樣吧，你且先見見這丫頭再說，若是真的不喜歡她在跟前兒晃著，那就讓她在小廚房里呆著就是了。有了她在，還能好好給你這個小饞貓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呢!再說了，若是祖母挑的都不好了，總不能真去你姐姐的院子里分一個過來吧？”錢氏愛憐地點了點杜婉清的鼻子，言語間卻是主意已定的樣子。

對了！

杜婉清一下子驚醒，錢氏最后一句話反倒是讓她想明白了。她之所以前如此試探半夏，不過是想知道半夏究竟是忠于她的，還是說她是賈秀珠的人。她杜婉清不是傻子，重活一世讓她早就明白了許多事情。憑賈秀珠母女的心機和城府，她的院子里必定會被她們安插眼線。重生一世，她若是想要復仇，第一步就是要將這些埋在自己身邊的棋子一顆顆找出來。

只是現在除了茯苓和半夏之外，她院子剩下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有可能是賈秀珠安插過來的眼線，而她暫時還不能將她們分辨出來。

而紅鸞卻不一樣，盡管她前世為了活命而背叛過自己，可自己卻可以肯定她不是大夫人的眼線，這一點恰好可以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