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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沒有做聲。

“我是北國的太子，皇儲，自然會知道神殿的秘密和祭祀的傳統(tǒng)。我在宮廷里時，天天數(shù)著死亡的日子，早就習(xí)慣了。只是，你，你……”他聲音微弱，并不再說下去。

芳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說，自己一個健康人，也這樣數(shù)著死亡的日子，那種滋味，他明白！

她看著他眼里那種深深的同病相憐的憐憫，心里一震，就如八年前那一個紅蘋果，那是生平唯一一次有人向自己示好；也是唯一一次，有人憐憫自己。

憐憫。

她忽然站起身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

太子一怔，看著這個坐在自己面前的烏黑長發(fā)的白衫少女。也不知是為什么，這樣被抓住手，像觸電一般。

她的手按在他的脈搏上，許久才放開，退后幾步，仔細地看著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

太子苦笑一聲：“芳菲，我病入膏肓，多少名醫(yī)診斷都無效，你不用白花心血了……”

“名醫(yī)關(guān)我什么事情？我要怎么治是我的事情……”她的語氣十分清淡，卻又是急切的，想要壓抑自己心情，卻終究是個不涉世的少女，無法隱藏自己的情緒。烏黑的眼珠子轉(zhuǎn)動，露出一種熱切的光芒，似在自言自語：“我知道有一種藥叫做鳳凰石……”

她看向太子，卻發(fā)現(xiàn)他又閉上了眼睛，一點也沒有急切和期待之意。他是羅迦的兒子，可是，他和羅迦是相反的，一冷一熱，仿佛他更像一個年邁的老人，歷經(jīng)滄桑，對什么都不感興趣，提不起精神了。

他已經(jīng)臥床多久了？所以，連任何的信心都消失了？

芳菲并非出于同情，而是出于好奇。這一刻，她也如太子一般，就像自己在神殿里被封閉得太久了，許多時候，也是這樣的萬念俱灰。

“太子，我會想法醫(yī)治你！”

他竟然睜開眼睛，慢慢地坐起來：“芳菲，我想求你一件事?！?

“?。渴裁词?？”

“不要把我的真實病情告訴任何人。我不想回皇宮了?！彼纯创巴猓泵臉淞?，飄蕩的花香，語氣十分奇怪，“如果我最后能死在這里，也算不錯了。至少，這里是清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