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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大難之后,人的心理都會發生一定的扭曲,扇子聽了魏惜金的話,只覺得心都揪了起來,小聲問道:“那你是怎么走出來的?”
魏惜金默了默,道:“我的父親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來‘訓練’我,所以我才能走出來。”
“那一定很辛苦。”扇子心疼的道。
魏惜金笑了,搖搖頭接著往下說:“我并不是想引起任何人的同情,我們每個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因為那個經歷所以我和歷劫的尸王城主不同,僵尸對他們而言是工具和利器,但對我而言他們可以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要救這只尸妖,不僅是救她,我還想讓她加入尸王城成為我可以信任的‘朋友’。”
當魏惜金或笑或說出這段話的時候,扇子分明感到了他笑容背后那份無法彌補的孤獨。她來到尸王城這段時間,魏惜金對她既溫柔又體貼,可是有一點不好,就是不管他做任何事,她總能感到自己和他之前的距離,明明他就在面前,卻總覺得自己難以觸及他的內心。
看到魏惜金對一只尸妖這么關注,扇子心里有點發澀,同時也不不解:“為什么是她?”
“因為她很有潛力。”魏惜金凝望著扇子,伸手將她耳邊的碎發撥到耳后,道:“請你竭盡所能的幫她……為了我。”
扇子對魏惜金情根深種,若是為了他又有什么怨言,自然無不從命,而等尸王精丹盡數投入神鼎之后,魏惜金步梯而上,再次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兩刀,讓自己的靈血灌如神鼎之中。
靈血入鼎,里面烏紅色的液體立即發出了隱隱的紅光,沉在底處的虞娘突然無意識的抽動了幾下,此刻她陷入了昏睡之中,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然而就在她沉睡的時候,耳邊時有時無的聽到隱隱約約的呼救聲:
——虞娘,救救我。
——虞娘,快點醒過來。
但她睡得實在太沉了,很快就聽不見了。
說服了扇子之后,魏惜金叫她以此事為重,婚禮的事情交給他來安排,只需要她抽出時間試一試禮服即可,扇子也不喜歡那些瑣碎之事,樂得清閑就欣然同意了。
魏惜金進入心事重重,告別未婚妻之后他并沒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去了尸王城的禁地之內。禁地之內有個地道,入口有先行者把守,他們見城主來了紛紛行禮,魏惜金走入地道,地道十分深長,等到了盡頭卻是一間地牢,里面偶傳出鐵索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魏惜金叫守門人打開地牢的鐵門,等那守門人開了門,并舉著火把照亮了地牢,地牢里的一切便顯得一清二楚。
這里的氣味很難聞,一股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墻角里有個渾身惡臭的僵尸正在啃咬一只老鼠,那老鼠其實已經死很久了,甚至已經開始腐爛,肚子上的破洞里還看得到蠕動的白色肉蛆,但這只僵尸實在太餓了,所以才一再咬著干巴巴的老鼠尸體解餓。
守門人對此情況視若尋常,魏惜金看到了這一幕也沒有生氣,他只是凝視了許久,忽然就笑了起來,依舊笑得云淡風輕使人愉悅。
那只僵尸是低級僵尸,瞳孔泛白而神色混沌,他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是聽到笑聲看到活人就饑餓難耐的撲了過去,而他脖子上的鐵鏈不夠長,故而他撲倒一半就被鐵鏈扯住了,一下子匍匐在了魏惜金華麗的衣擺之下。
魏惜金神色愉悅的低頭看著腳下的僵尸,道“父親大人,看到您的精神這么好,兒子真的很欣慰呢……”
作者有話要說:一會兒修文改錯字,先發著~
☆、第八十六章
道教始源于上古鬼神之術及神仙方術,有修全真道與正一道之別,修全真又為丹鼎派,道士出家后在宮觀內過隱居生活,不食葷,重內丹修煉,不尚符箓,主張修真養性,延年益壽,飛渡成仙;而正一派又為符箓派,道士能娶妻生子,不忌葷腥,修煉以符箓為主,畫符念咒、驅鬼降妖、祈福禳災。
茅山乃正一道符箓派的主要道場,其歷史悠久,源遠流長,門下弟子有壇蘸布道、符箓禁咒、占卜祈雨、驅疫祭神之能。
茅山道士除了修煉符箓之外,也多有武學修養,所以不少人也將茅山派當做江湖門派,但“被江湖”的茅山在江湖上只能算是三流門派……因為人家根本就不是“江湖界”的好伐!
茅山派道法正統,在道教的地位十分顯赫,門下弟子約三百余人,因渭河一帶僵尸成患,過半都派遣出去,降妖伏魔,救助無辜。
趕了半個月的路程,陳挽風終于被念槿帶去了茅山這個他向往已久的地方。
陳挽風雙手被捆,繩子的另一頭牽在念槿手中,念槿一人在上,其他人則圍著陳挽風防他逃走,挾他登上開闊的步階,步階遙遙而上,直達諸星門下。來來往往的道人見了他們,紛紛對幾位師兄執了道禮,陳挽風見狀,猜想這回抓住自己的這幾人在茅山輩分一定不低,尤其是那叫念槿的道人,一副鼻孔朝天的盛氣模樣,其他人也都以他馬首為瞻。
步梯盡頭便是諸星門,諸星門是一道三層飛檐石牌,上刻飛龍走鳳“諸星門”三個字,后面又是一道九層步梯,接著是一個十分開闊的廣場,廣場之后才是主殿“萬福宮”。
得知他們歸來,茅山派掌門玉仙真人正在萬福宮等他們,念槿等人進門之后,立即就有小道在他們身前放下蒲團,他們一一跪下,叩拜師父,唯有陳挽風一臉不屑,扭頭不跪。
念槿之前傳書回來,將陳挽風之事稟了掌門,故而玉仙真人先不理他,細細問了念槿萬家鎮的情況,這一次念槿等人是為了給萬家鎮除妖而去,回來的路上才偶遇到陳挽風,所以念槿就將除妖的經過回答了,玉仙真人聽過之后,屏退了兩旁的道人,大殿之上就只剩下了真人自己、陳挽風、念槿等五位師兄弟。
玉仙真人這才問他陳挽風之事,念槿對陳挽風的身份背景和經歷盤問得清清楚楚,也都有條不紊的回答了,而他說話的時候,玉仙真人一直在打量陳挽風,看人看風骨,玉仙真人看他脊梁骨挺直,雖然是一臉桀驁不馴之色,卻是神容坦蕩,無鬼祟之色,而且依念槿所言,這人是以一本道術自行修煉,能有此修為也算是頗有悟性,可惜終究缺少管教,以致誤入歧路,與邪魔鬼祟為伍。
話說念槿明明說陳挽風與僵尸為伴,疑有私情,為何玉仙真人不如尋常人那般嫌惡他?這里頭又有一樁年輕弟子不知情的陳年舊事在其中了。
當年茅山派出了兩位十分優秀的弟子,一位就是玉仙道人,另一位則是他的師兄玉壺道人,本來他們的師父屬意玉壺繼承衣缽,然而當年茅山派正逢一場大劫,當時的掌門遇害,因玉壺游歷在外,玉仙臨危受命,暫代掌門之職平息了事端,等到玉壺歸來,一切已成定局。
在那場大劫之中,茅山派元氣大傷,而玉壺、玉仙兩人各有一批師兄弟擁護,雖然師兄弟二人感情親厚,可不妨有人挑撥離間,致使玉壺對玉仙起了嫌隙,后來更發展成了門派內斗,玉仙當時為怕事態惡劣下去失去控制,與玉壺做了懇切長談,解開了師兄對自己的誤解,并表示將退出掌門之爭。
而玉壺發現自己誤解師弟并造人利用之后,心中十分自責,次日就離開了茅山,將掌門的位置拱手相讓。
那位玉壺道人如無差錯,便是將《茅山道法》交給陳挽風的乞丐道人。
昔日的玉仙道人就是今日的茅山掌門,他一直在找失蹤的師兄,當聽說陳挽風的時候就隱隱有所猜測。,而念槿誤以為本門出了叛徒,對陳挽風審問的時候詳細問了那乞丐道人的樣貌,甚至畫了小像,一邊稟告審問經過一邊將小像呈給師父看。
雖然時隔多年,玉壺的外表與當年有了很大變化,但一些主要特征都沒變,玉仙認出他的畫像,不禁心中萬分難過,再看陳挽風也就寬容了許多。
玉仙真人又細細問了陳挽風當年之事,主要是問那乞丐道人的情況,陳挽風見這個老道慈眉善目,目光期盼,心中一動,暗道約莫這老道與乞丐道人是熟人?
他猶豫了片刻,將自己怎么遇到那人,怎么給他喂粥,怎么送他去濟善堂,怎么給他請大夫,那人怎么將書交給他再說了一次,正說到他咽氣之時,突然聽到哽咽之聲,陳挽風和念槿等人順著聲音看去,竟看到玉仙真人老淚縱橫。
玉仙想當年師兄何等意氣風發,卻半身潦倒,差點死在街頭,怎能不悲從中來。
玉仙真人道:“那人實是本座的師兄,法名‘玉壺’,當年曾對我派有大恩,他半生顛沛流離也是為茅山所累,現在既然知道他的下落,我們很應該將他的墳遷回來,為他建碑立書,以正名分。”
下面的道人聽了皆允,同時心中暗道:“如此一來,這姓陳的小子豈不真成了咱們的師兄弟?師父要如何處置他呢?”
玉仙真人又問陳挽風玉壺安葬何處,當年陳挽風親手埋了玉壺,自然一清二楚,將埋葬之地盡說了,又給玉仙真人增了幾分好感,心中也道:“此子心中有善念,對道術也頗有悟性,又是師兄的傳人,我須得幫他改過向善,好好引導,輔他成器方才對得起師兄當年的恩情。”
這樣一想,玉仙真人當眾宣布:“大家聽著,你們的師伯玉壺真人仙逝之時,既然將自己的道法秘籍傳于此人,又以師徒相稱,礙于當時的情況,雖然禮法不周全但也情有可原,現下本座承認陳挽風為門下弟子,師兄離世之時未成給他冠以道號,本座也不便另贈,便將他的姓名去掉姓氏,以他的名‘挽風’為他的道號。”
歷來都是師父給徒弟取道號,玉仙真人尊重師兄,不愿給陳挽風另取道號,但如此一來,陳挽風就真成了一名茅山道士,而且“道齡”平白也增了好多年了!
陳挽風目瞪口呆,還能這么干?
玉仙真人接著道:“挽風是玉壺真人的弟子,他的師父去世得早,以至于他無人教導,故而誤入歧途,與邪魔歪道為伍,今日有幸歸了正統,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本座決定,將他鎖進北極塔內,罰他抄寫《道德經》、《清凈經》、《了心經》、《天官歷包元太平經》以及《華南真經》三十三篇、《抱樸子內篇》二十卷反省思過,命守塔道人嚴家看管,如有違抗則不給一水一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