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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躺在風吹過的原野上,她仰起臉與男人纏綿的親吻。
她順從溫柔的任他緊擁住自己,聽他在耳畔低低的問,“傾城,你族里還有什么人?”
她睜開眼睛,茫然地望著他。
“族里……大伯去的早,還有個小姑姑,當年遠嫁之時,我們都還小,從未聯系過,也找不到了……我與姐姐實在沒去處,才會冒險來京城求人……五爺問這個做什么?”
他躺下來,眼底映著頭頂的蔚藍蒼穹,想象她小小年紀受盡苦楚一路進京。
他擁緊了她,在她腮邊輕輕吻過。
“何如,以后不必喚五爺,你不是我的婢子,傾城。”
顧傾抿抿唇,領會了他的意思。
她貼近他的耳朵,輕輕淺淺喊了聲“子穆”。
她軟著嗓子小聲與他耳語,唇間溫熱的呼吸帶來些微的癢意。
他猝然捉住她的手狠狠堵住她的唇。
氣息紛亂間,唇齒暫離,他聽見自己恍似輕松實則危險的問句。
“傾城,你對我——是真心的么?”
這話在數月前,她曾于枕席間開口問過他。
第59章
“自是真心的。”他是林氏最在意的人,她是真心想把他從林氏手上奪過來,若非如此,又怎么能讓林氏發狂妒忌,又怎會讓道允有可乘之機?
她知道薛晟不會貿然說出這樣的話,他一向是自信的,當這樣的疑問從他口中說出來時,必是已在他心頭縈繞了千百回。
換言之,他一定發現了什么。
她是沒準備瞞騙他一輩子的,當報仇真正結束那日,也將是她將一切向他攤開的時候。
他本是無辜被卷在這段仇恨里的人。不論林氏嫁的是誰,無論對方是怎樣的男人,不論對象是不是他,她都會做出一樣的抉擇。
愛情是太奢侈的東西。
那不是她可以擁有的感情。
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和動力,唯有仇恨。
兩人牽著手沿著小道往回走。馬兒在后乖巧而溫順的跟隨。
薛晟原本今日還打算帶她去瞧一座宅院,他想給她一個真正屬于她自己的家,她如今的身份不得不說是有些尷尬的,他沒打算一直將她看成通房,她是好人家的女兒,應當受到更公平的對待,應當得到應有的尊重。等他與林氏這件事的風頭過去——
可眼前,他是有些舍不得的,習慣了她日日進出鳳隱閣,習慣了夜半理事的時候一抬眼就能看見她,習慣了她沏的茶,也習慣了她身上干凈素爽的淡淡馨香。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沒再使用袖中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隱秘更幽淡的自然香味。也許就是她本身的味道,是獨屬于她的女兒香……
貪戀在一起時的甜蜜溫馨,就讓他更自私一點,讓她就這樣日日陪伴著吧,等到時機成熟,再送她出薛家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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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顧傾去了一趟鄧婆子住處,如今林氏被休棄回家,顧傾不便進出林家,余下的事,皆需鄧婆子出面代勞。
余下的幾天,顧傾靜靜等待著消息。
第五日,他們的計劃起效了,病中的林太太和林氏不約而同的夢見了同一個慘死在林家的婢女。
林氏后宅鬧鬼的傳聞不脛而走,夜半林氏窗后的水井里,傳來女人凄慘的哭聲。
不論是林氏女眷,還是下人們,全部都清楚地聽見了。
林氏的外祖母出面,請了有名的道士來鎮宅,當晚祭臺前,眾目睽睽之下,親眼看見一具女人腐敗的尸身從那口水井里飛出來。
道士嚇得當場奔逃,林氏后宅亂成一團。
前院的管事們帶著家丁大著膽子來查看,在井邊發現一段斷掉的繩索。那具尸身雖渾身透濕,但骨肉腐爛已久,身上沾滿泥土,像是被人從墳冢里挖出來又投進井里的。
林太太驚懼之下,病情越發沉重。林氏原本想到過顧傾,可顧傾人在外頭,她的手遠遠伸不到林家來。她也曾懷疑過會不會是鄧婆子,當面說服林太太將顧傾陪嫁給她的人不就是鄧婆子嗎?
可她叫人追蹤了幾日,鄧婆子每日除了劈柴就是燒水,半步不離她那間茶房。
難道真是鬧鬼?林氏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
幾日之內,林氏又陸續看到許多枉死在林家的“鬼魂”。
他們穿著死之前的衣裳,以各種姿態出現在她房中、院子里、窗外甚至帳頂。
鬧鬼之說漸漸廣傳開,林氏內宅殘害婢女林家動用私刑的傳言在京中無人不知。
薛家自然也得了消息,大夫人甚至到現如今都不敢相信,自己那個看起來知禮明事的五兒媳,竟是這樣一個心狠毒辣之輩。
春日黃昏,夕陽如碎金,熠熠浮動在湖面上。顧傾獨自一人,帶著點心美酒出了城。
荒蕪的野林間,顧出塵的墳塋靜靜佇立在那。
她跪下來用袖子擦凈碑文上的浮灰,拿出酒來祭奠長眠于此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