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十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學宗的書閣前有一大片的白羽樹,其色如凡間冬之雪。靈虛山靈氣旺盛,四季如春,也只有在這片書閣前的空地上,白羽花漫天飛舞,能讓人遐想一下所謂白雪紛飛的景色。
是夜,月色輕柔,為閣前的白羽樹各自披上一層銀沙,稠稀的白羽花揚揚灑落,在月光下如跳動的白色螢火,緩緩地,入土即逝。書閣的窗臺上,少女的影子若影若現,一盞微弱的油燈燃于桌角,女孩低頭專注地抄寫著手旁的經書,落筆款款寫下一個“念”字。
何為“欲念”?大抵就是對一個人的念想,一份得之的欲望,初見此詞,不知怎的,若千笙的腦中立即蹦出了一個藍色的身影。
那個人,倘若要給他一個定位,她覺得,應當是她此生欲念之人。
那個人,便是清君尊者的入室弟子之一,延黎昔的師弟,她應當尊稱一聲師叔的九天太子息月殿。
倘若又要追溯一下這份欲念的來源,那便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還在沉睡的兩百年間。那時候的她,經常會做一個夢,夢中有一座青蔥荒山,荒山間筑一頂不起眼的茅草屋,一個藍袍男子時常隱現于其間,他有時溫婉而笑,有時舞劍弄影,更多時候,就靜靜地坐在茅草屋前的石凳上,手執一卷書冊,像是定格的一副美人畫卷,只有日頭從山的一側移到了另一側。她覺得這美人實在美的不像話,雖然美人的臉她也并沒有真正看清楚過,但連看書都能看得這么讓人癡迷的人,不是美人是什么?
若千笙一直覺得,她那睡著的兩百年其實沒有睡著,而是一直有這位美人陪著,是以,打自還未睜眼,她的心窩里就已經烙下的幸福的輪廓。
偶爾,她也會夢到另一幅場景,是一片白茫茫的花海間,依舊是那位美人,他著一襲白衣,頎長的身影如玉雕般屹立花海,他就這么拈花而笑,涼薄的嘴唇對著她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她依然看不清楚他的臉。
再偶爾,她的耳畔會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喊著:“阿笙。”
……
而喚她的那個人,便是息月殿。
九天天宮的宮娥阡阡曾告訴她,在她沉睡的兩百年間,息月殿時常去廣寒天池看她,作為奉命守護冰棺的宮娥之一,阡阡小宮女亦有幸成為除天后娘娘之外為數不多的幾個看著殿下長大的人之一。猶記得那時,阡阡小宮女抬著圓潤的小臉,如癡如醉的模樣:“息月殿,真是生得天上地下數一數二的一張好臉!”
醒來一個月后,在九天帝君殷切的關懷下,她被恭送去了靈虛山拜師。離開天宮那日,她聽聞瑤池酒宴,九天眾神含各路仙門使者皆將會聚在此,而那年的酒宴,正是由太子息月殿主持。
她一直想見見這個算是“青梅竹馬”的太子,但卻礙于各種禮數未得以償愿,今次一別,卻不知何時再有此機會。想到這里,那日若千笙特特囑咐了阡阡繞去瑤池邊上的宮殿。
流光溢彩的瑤池邊上,各路仙者舉杯互相恭維著,若千笙悄悄隱于宮殿角落,隔著層層仙障,她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間的藍色身影,他背對著她,也正因為如此,那一襲水藍更漾出了別樣的光彩,眼中的身影與腦海中的情景霎時便重疊在了一處,至今想起,她依舊覺得那一瞬間心頭的感受五味參雜。
手拂過佛經上的一行小字,書曰:剎那便是永恒。她未曾懂得永恒是什么,比她沉睡的兩百年又長了多久,但聿玲兒說,這一剎那便是一見鐘情,這永恒便是萬萬年的相思,思于心頭,一眼萬年。
“阿笙!你,你沒事吧?”聿玲兒趴在桌上,猶豫地看著若千笙。
目光對上那雙水靈的大眼,若千笙方從思緒中走出,聞言緩緩搭上了桌角,撐起半邊身子道:“他,他不是都十多年沒回師門了嗎?怎么突然就要來了……”
聿玲兒也不確定道:“我這也是路上聽弟子們說的,照理說,息月殿忙于神族事物,當是無暇再回師門修行。不過……據說這次可是有要事前來。”
“要事?”
聿玲兒點點頭,鄭重道:“是為了六界石的預言!”
“撲通”若千笙又一下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