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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嵐笑著將她發間的梨花摘落:“裳兒,你如今身份不同,與他見面長話短說,莫要被人瞧見,謠傳出去,倒不是怕壞了你的名聲。你在舟山王府里頭日子不好過,經這一遭,怕是更加如履薄冰,寸步難行!”
齊淺裳點了點頭,臉色白的越發的如雪:“嫂嫂,我若是有你方才一半的伶俐,也不至于過的這樣難。這都是有宿命,即使沒有鳳鳴,我也是會嫁給皇家,嫁給誰,不都一樣?正是因著有了一份妄念,才讓我堅強的活著。”
沈青嵐沉默,齊淺裳雖然柔弱,骨子里卻是剛烈的。
“活著,便沒有過不去的坎。”沈青嵐千言萬語,化作了一聲嘆息。齊淺裳有自己的主意,無論她說什么,都是乖巧的點頭,卻是不會如此做。
齊淺裳眼底有著凄清,一切都晚了。動了動嘴皮子,想要將一些關于安平與舟山王的事告訴沈青嵐?;仨g,看到那一抹紅,一步一步的近了,心跳如擂,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將想要說的話,給忘記了。
“外面說!”鳳鳴沒有作停留,徑自朝府外走,而后上了一輛馬車。
沈青嵐對齊淺裳遞了眼色,齊淺裳望了眼鳳鳴的黑蓬馬車,一步一步的走過去,掀簾而入。
沈青嵐站定了片刻,望著馬車窗簾微微掀開,露出鳳鳴半面側臉,眼瞼半垂,顯得眉眼細長,雙眸幽深似海,淡淡的金芒映照在他的容顏上,璀然生輝。
叮嚀著齊淺裳的丫鬟道:“我暫且回府,你主子下來時便與她說一聲?!闭f罷,留下陸姍,上了馬車離開。
——
馬車內,一片寂靜。
齊淺裳局促不安,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卻緊張得半句話也說不出口。這樣與他安靜的坐在一起,她幻想過無數次,該是何等的心境。
如今,終于得償所愿,生怕張口便驚擾了這一份安寧!
心中生出了幾分眷念。貪婪的想要時光就此停止,而后與他靜靜的坐著,靜靜的,靜靜的看著他,便心滿意足。
鳳鳴的心思全然落在車外之人身上,看到她轉身離開,眸光微暗。當他見到她在庭院里候著時,心里是歡喜的,她并沒有不愿再見他。可當上了馬車,見到齊淺裳時,心底的那股子歡喜,霎時化為一股子酸腐濁液,腐蝕著他的心,陣陣的隱痛。
端著小幾上的一杯茶水,淺抿了一口,轉而望著身旁之人,淡而疏離道:“你若想離開,我會幫助你?!?
齊淺裳一怔,隨即滿心的歡喜。他不愛她,卻是在乎她的,雖然這份在乎,是源自沈青嵐。
“我不想欠人人情?!兵P鳴淡淡的說道,漠然的看著齊淺裳。
齊淺裳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心里悄無聲息的掠過一抹痛楚。
原來,是不想欠她……
可她至始至終都是一廂情愿,從不曾想要他欠她!
“鳳公子,我這么做,為的是自己。”齊淺裳臉上露出一抹蒼白的笑,方才因他那一句看似關懷的話,升騰的喜悅,霎時被抽離。
想到這些時日,在舟山王府所受的罪,她全都咬牙硬挺了過來,可他的一句話,讓她的信念轟塌,心里奔涌著委屈。眼眶一酸,微熱的水霧盈滿眶,心中酸澀難忍,緊緊的環住膝蓋,強忍著不要讓淚水落了下來??伤菧\而淡的一眼細微的波動,卻是擊潰了她心底的逞強,淚水洶涌而出。
生怕被他瞧見,把頭別向窗外,緊緊地咬著唇瓣,默默的流著淚水,凄然悲絕。
鳳鳴揉了揉眼角,嗓音清淡,卻是少了方才的冷硬,柔軟了許多:“若是覺得委屈,便痛快哭罷!莫要隱忍遮掩,這樣不過徒增難受罷了!”
齊淺裳背脊一僵,看著他靠近了幾分,心里生出了一股子的勇氣。轉身靠近了他的懷中,如她想的那般溫暖踏實,可惜卻不屬于她。心里難受得厲害,不顧一切的哭泣,淚水肆意,打濕了他大片的衣襟。
鳳鳴伸手想要推開她,聽到她那幾乎聽不見的言語,手微微一頓,遲疑了片刻,伸手回抱住了她。
齊淺裳抓著他的衣襟,將積壓在心底的害怕,委屈,無助,似乎要一股腦隨著淚水宣泄而出。不知哭了多久,齊淺裳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聲,抬眸看向他,眉宇間清清冷冷,并沒有半分的不耐,對上他的視線,齊淺裳面頰火燒一般的滾燙。她今日的舉止,超出了她恪守的禮教,與他共坐一室便已是最大的極限,最后卻還撲在他懷中哭泣。
鳳鳴眸子里掠過一絲漣漪,遞給她一方手帕,笑了笑:“將眼淚擦掉,回去吧。”
齊淺裳覺得丟人死了,看了眼外邊的天色,心中一驚,眼底有著慌亂,她忘記了沈青嵐的叮囑了?;琶男渲刑统鲆痪硎殖瓋宰?,塞在鳳鳴的手中,認真的說道:“這是我從舟山王的密報中抄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你看后,讓人查證一番。”說罷,轉身打算離開,掀開簾子的時候說道:“輸給嫂嫂,我心服口服,她那樣聰穎的女子,就該是光芒萬丈,得人歡喜。你與哥哥都能與她相配,可人都講究了緣分,只希望你能放下她。尋到你愛她,她亦深愛你之人。”
鳳鳴眼底思緒萬千,靜靜的坐了片刻,直到聽到車轱轆聲漸漸遠去,才淡淡的道:“回府?!?
——
齊淺裳坐在馬車里,看著眼眶紅腫,連忙讓丫鬟將脂粉拿出來,動作利落的補妝,而后用眼影涂抹眼睛,看著銅鏡中布滿了紅色血絲的瞳仁,微微嘆息。
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舟山王府,方才一進門,便迎面甩來一條鞭子。
“啪——”
抽打在齊淺裳的身上。
素白的衣裳,劃破一道痕跡,露出布滿傷痕,無一完好的手臂。
齊淺裳似乎習以為常,麻木不仁的承受著一下又一下的抽打。身上的衣衫破布一般,在濕冷的風中搖曳,似一瓣一瓣綻放的花瓣。
“怎么?投懷送抱,別人也不曾看你一眼,傷心欲死了?”舟山王拿著皮鞭手柄抬著齊淺裳的下巴,眼底布滿了厭棄,陰森的笑道:“你怎么這么賤?若實在缺男人得緊,說一聲便是,本王自會賞你,何必去外邊丟人現眼,說本王苛刻了你!”
齊淺裳面沉如水,聽著他難以入耳的羞辱,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捏我成拳,尖利的指甲掐進了肉里,也毫不自知。
“既然那么喜歡鳳鳴,念在我們夫妻一場,只要你替本王做成了這一件事,本王便將你送與他做妾,他斷然不會拒絕?!敝凵酵跹鄣拙㈤W爍,將一個紅底金邊的邀請帖,塞在她的衣襟口。
“王爺,我這一身傷痕,怕是不能去找燕王世子妃,若她問起,豈不是會壞了王爺的好事?”齊淺裳語氣如一湖死水,沒有波瀾起伏。
舟山王眼底閃過戾氣,看著敬酒不吃吃罰酒的齊淺裳,森冷的說道:“既然她很疼愛你,若得知你出事,想必她也會來舟山王府!”
“你……”齊淺裳面色大變,難以置信的看著舟山王。
“若非你有這一點的利用價值,本王又如何能容你?”舟山王揚手甩了齊淺裳一巴掌,殘佞的說道:“賤人,嫁給本王,心心念念著旁的野男人!府中屢屢失策,可是你將消息傳出去的?”大掌如鐵鉗一般,緊緊的捏著齊淺裳的下巴。
齊淺裳被舟山王抵在墻壁上,痛呼了一聲,被迫仰著頭與他對視,喘息的說道:“王爺若非有這一絲價值,我又緣何嫁給你?”冷冷的笑道:“你不是想知道,與我在一起的野男人是誰么?難道你不好奇,下嫁你之前,睿王那般窮追不舍,甚至在婚禮上大鬧一場,為何之后全無動靜了?”眼底充滿了諷刺,譏誚的說道:“王爺,不是你知道利用我對付燕王府。同樣,別人也是能夠的?!?
舟山王眼底閃過暴戾,沒有想到這個賤人竟與即墨睿私通!
齊淺裳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抬手撫摸上舟山王的雙眼,略有些癡的說道:“王爺這一雙眼睛多美啊,切莫要終日玩鷹,最后落得被鷹啄了眼的下場,那該多可惜!”
“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