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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事？值得你們這樣？”展歡顏道，看向張媽媽。

“說是早上琦花過來給大小姐煎藥的時候看到耳房里跑出了耗子，她便數(shù)落了鳳枝兩句，鳳枝又是個急脾氣——”張媽媽道，話不用說的太明白，其實(shí)平日里后院的丫頭婆子之間掐架為的也就是這么些雞毛蒜皮，所有人都見慣不怪了。

“奴婢只是隨口說了鳳枝兩句，沒有別的意思。”琦花道，也不過分分辨，面有愧色的回頭指了指柜子旁邊一地的碎瓷片道，“是奴婢的不是，不小心撞翻了柜子，砸了小姐的東西，知道鳳枝的脾氣不好我該讓著的，請大小姐責(zé)罰奴婢吧！”

“可惜了這么些的東西了。”張媽媽惋惜道，斜睨著展歡顏的臉色。

對于展歡顏提了琦花上來的事，她心里頭也一直不怎么待見，這會兒自然也是落井下石。

展歡顏哪里不明白這些人的心思，聞言便道，“既然知道錯了也就算了，每人罰三個月的月例銀子以作小懲大誡，以后別再犯了。”

鳳枝瞪了琦花一眼，咬著牙，兩人都表示服氣沒說什么。

張媽媽撇撇嘴，道，“大小姐，琦花是您身邊的人，這么鬧著也著實(shí)不像話——”

“那琦花你就在這里再跪一個時辰吧，這算是我額外罰你的，以后做事不要這么莽撞了。”展歡顏沒等她說完已經(jīng)開口打斷。

張媽媽和巧玉對望一眼，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展歡顏已經(jīng)這么說了，兩人也不好再說什么。

展歡顏疲憊的揮揮手，示意這里可以散了。

巧玉扶著她回了屋子，用過早飯之后琦花也受完罰，趁著院子里沒人就提了個不起眼的藍(lán)底小包袱進(jìn)來。

展歡顏見她做賊似的就笑了，道：“我要的東西拿來了嗎？”

“是！”琦花道，把小包袱拿過來放在桌上打開。

里頭兩個茶碗，一個小碟子，還有一只素瓷碗，都是展歡顏平時用的。

“晚點(diǎn)你出去抓藥的時候順便組偶偶一趟泰和樓，替我留個信兒給表弟，讓他這兩日得空再過來一趟。”展歡顏道，示意她把包袱收了放到角落的一個箱子里。

“若是直接拿了餐具出來找人查驗(yàn)，必定打草驚蛇，我也只能出此下策，這會兒所有的東西都摔了，少了這一兩件的才不會有人知道。”展歡顏道，看著琦花脖子上的血痕很有幾分內(nèi)疚，起身去梳妝臺的匣子里取了傷藥給她，“這個金瘡藥你拿去抹了，姑娘家家的，好歹別留了疤痕下來。”

“奴婢能為小姐做的就只是些小事情罷了！”琦花謙遜道，接了那藥瓶揣進(jìn)袖子里，支支吾吾又猶豫了一下才道，“大小姐，奴婢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什么？”展歡顏隨口應(yīng)道。

“鳳枝的月例銀子，您可不可以不扣她的？六個月的份例都從奴婢這里出吧！”琦花道，因?yàn)槭穷^次求展歡顏辦事，臉色有些不自在的憋的通紅。

展歡顏頗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才紅著臉道，“這事兒說起來她也是受了連累，她家里老爹病著，還要供著個弟弟念書，全家都指望著她的月例銀子過日子的。”

這對展歡顏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事兒，不過她倒是有了些興致，道：“既然是這樣，你直接把我罰了她的月例私底下塞給她不是更好，還能做個人情呢！”

“小姐是不知道那鳳枝的脾氣，若是我塞銀子給她，她是一定不會要的。”琦花不好意思道，“還請大小姐成全。”

“好，就應(yīng)了你吧！”展歡顏笑笑，“回頭我會和張媽媽說，至于扣了你的那些，過幾日等風(fēng)聲過了我再不給你。”

琦花想要推拒，但是想想又覺得矯情便沒說什么。

當(dāng)天下午琦花就借由抓藥為名去了趟泰和樓。

展歡顏因?yàn)橐b病，便不再肆意走動，大多數(shù)時候都關(guān)在屋子里，并且為了做出沒精神的樣子，只能早睡晚起。

飯后被巧玉扶著在院子里消了食她便回到屋里熄燈躺下了，對著頭頂空曠的夜色想事情，二更過后，才隱約有了點(diǎn)朦朧的睡意就聽到外面很輕的拍悶聲。

“大小姐，您睡了嗎？”琦花壓低了聲音喚道。

展歡顏心中一喜，就知道應(yīng)該是交代她的事情有眉目了，趕緊翻身坐起來：“還沒呢，你進(jìn)來吧！”“有眉目了？”展歡顏道。

“是芝蘭！”琦花謹(jǐn)慎的點(diǎn)頭，掏出火折子照明，并未敢點(diǎn)燈，小心翼翼的用手護(hù)著火走過來道：“半柱香的功夫之前奴婢聽到對面的屋子有響動，起身看了，看到芝蘭偷偷摸摸的出了院子。奴婢遵照大小姐的吩咐，為免打草驚蛇就沒敢跟著，只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出了墨玉齋，至于到底去了哪里就不曉得了，不過為崔姨娘做事的應(yīng)該就是她，這一點(diǎn)該是沒錯的。”

展歡顏只是聽著，并未發(fā)表意見。

琦花等了片刻，見她沒吭聲就道，“大小姐現(xiàn)在準(zhǔn)備怎么辦？是不是奴婢去叫幾個婆子，一會兒在門口堵著抓她一個現(xiàn)形？”

展歡顏卻是笑了笑，擺擺手道，“什么叫抓她一個現(xiàn)形？你若是在崔姨娘的院子里堵住了她，她還還能推脫是過去看交好的姐妹的，如若不是人贓并獲，說什么都沒用。”

主要是崔姨娘那人的心思太深，她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會把一切的事情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不會輕易叫人拿住把柄的。

“那怎么辦？難道就由著她逍遙法外嗎？”琦花終究還是意難平。

“自然是不能的。”展歡顏慢慢道。

琦花等著她拿主意，片刻之后卻只見她擺擺手，“你先回去睡吧，明天起來該是怎樣還是怎樣，暫時就先當(dāng)沒有這回事。”

“大小姐，您可不能輕縱了那個丫頭，他們這就敢在小姐的院子里動手腳，您若不嚴(yán)懲，日后那些人只會更加蹬鼻子上臉，還不得要被他們欺負(fù)死了。”琦花是越想這件事情越生氣。

“我知道了，你家小姐哪有被人平白欺負(fù)去的道理？”展歡顏拿她沒辦法，只能敷衍，想了想突然道，“對了，你和鳳枝沒什么吧？”

琦花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困惑的搖頭道，“那丫頭最是個有口無心的，大小姐不必掛心奴婢的事了，奴婢和鳳枝已經(jīng)和好了，下午小姐剛說要把月例銀子還給她她就找了奴婢，這會兒已經(jīng)沒事了。”

展歡顏彎了彎唇角，眸子里有種意味深長的笑容閃過，“哦？她都說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問是不是奴婢幫著在大小姐跟前求了情，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琦花道，頓了一下眼中顏色便有幾分不忍道，“奴婢才剛聽說，頭個月上鳳枝的弟弟和學(xué)堂里一個富商家的少爺打架打傷了人家的頭，那邊家里不依不饒的鬧著要賠償，她也是個不容易的，怪不得最近脾氣又壞了好多。”

“是么？”展歡顏微微沉吟，然后笑道，“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平時沒事就多寬慰著她一些吧，省的她想不開。”

“鳳枝的性子直爽，奴婢也愿意和她說話。”琦花痛快的應(yīng)了，突然想起了正事就又重新正色道，“大小姐，那芝蘭的事還要不要管了？”

“當(dāng)然不能就這么算了，不過你總要容我想個法子才是，今天就先這樣吧，你先去吧！”展歡顏揉了揉額頭。

琦花聽她保證不會咽下這口氣這才覺得心里的氣順了些，又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

一夜好夢，次日早膳過后裴云默就來。

展歡顏依舊是叫琦花沏了茶送來，打發(fā)了其他人，兩人在暖閣里擺了一局棋，慢慢的下。

兩人都已經(jīng)成年，雖說是表姐弟但是也要避嫌，外頭的房門大開，院子里來往的人都能瞧見里頭的光景，兩人光明正大的一邊對弈一邊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