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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家丑不可外揚，老夫人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叫了展歡雪起身，轉(zhuǎn)身迎了太醫(yī)進來。

把江氏最近的大致情形都與張?zhí)t(yī)說了，張?zhí)t(yī)就取了脈枕給江氏診治，看完之后也滿面凝重之色看的眾人心神不寧。

“夫人最近經(jīng)常驚夢失眠是嗎？”張?zhí)t(yī)問道。

“是啊，有些日子里，天天夜里頭睡不好，換了各種的定驚茶，安神香就沒有斷過。”李媽媽道，還要再添油加醋的說點什么的時候張?zhí)t(yī)已經(jīng)徑自開口打斷她的話道：“夫人屋子里點香的香爐可否借老朽瞧瞧？”

眾人一愣，各自都嗅到了一種微妙的氣息在里頭。

老夫人使了個眼色，李媽媽連忙轉(zhuǎn)身去了。

不多時就捧了個青桐小鼎進來。

張?zhí)t(yī)取了鼎中粉末仔細的分辨了好一會兒，就在大家耐性即將告罄的時候，他才重新轉(zhuǎn)身對老夫人做了一揖道：“老夫人，侯夫人用的這個香餌有些問題！”

☆、第十五章 買兇栽贓

“你——你說什么？”老夫人勃然變色。

江氏也是不可置信的猛地?fù)沃碜幼饋怼?

“這香餌？怎么會？”李媽媽一個機靈，過去就要查看那個香爐。

“還不去把香餌取來？”老夫人沉聲命令。

李媽媽慌忙應(yīng)著，回了江氏的院子，不多時就捧了一個精致的楠木盒子走進來。

“麻煩張?zhí)t(yī)再給看看，這香餌可是真有問題。”老夫人道，語氣雖然竭力的保持平靜，卻有壓抑不住的火氣不住的上涌。

“舉手之勞罷了，老夫人客氣了！”張?zhí)t(yī)拱手，取了香餌查看。

其他人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

“老夫行醫(yī)多年，自認(rèn)不會看走了眼，老夫人若是還有懷疑，可以再找別的大夫確認(rèn)一二。”張?zhí)t(yī)對高門大戶里的家私都很清楚的，只是實話實說：“這香料里面不僅混了迷香進去，而且還有分量很大的降香和麝香在里頭。那迷香粉用久了會讓人心神不寧，夜里用了則會驚夢，而兩外兩樣么——”

張?zhí)t(yī)的話點到為止。

老夫人在深宅大院里呆了幾十年，自然知道降香和麝香的功效為何，一張臉?biāo)矔r就黑成了鍋底灰，手里佛珠的串子被攥的咯咯直響。

“老夫從夫人的脈象上看，她用這些東西的時日應(yīng)該是在半月之內(nèi)，好在是時間不是太長，才勉強保住了腹中胎兒。不過即便是這樣，這段時間也是傷了身子的，日后定要萬分仔細的調(diào)養(yǎng)著，再經(jīng)不起絲毫的閃失了。這些香料也是萬萬不能再碰了。”張?zhí)t(yī)叮囑道，走到旁邊的桌旁去開了養(yǎng)胎的方子。

“辛苦太醫(yī)了。”老夫人勉強定了定神，對周媽媽使了個眼色。

周媽媽會意，親自送張?zhí)t(yī)出去。

不言而喻，是要厚禮安撫一番了。

屋子里的氣氛一度壓抑，老夫人黑著臉不說話，江氏則是頭腦里一團一團的煙火在不斷的炸開，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

“老夫人，您看這——”李媽媽偷瞄了眼老夫人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老夫人猛地回過神來，抬手一指那個香爐，怒聲道，“還不把這骯臟的玩意兒給我拿出去？”

“是，老夫人！”素雨連忙過去捧了那香爐給收拾了。

江氏這時候也才回過神來，眼神一厲，直直的看向李媽媽。

李媽媽腿一軟，倉皇跪下，道：“夫人，這爐子里的香餌都是您一直用的，以前就沒見出過這樣的閃失啊，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去，把保管香餌的丫頭給我叫來！”老夫人當(dāng)機立斷。

李媽媽應(yīng)聲去了，不一會兒就把江氏身邊的大丫頭翠玉帶了來。

翠玉一進門就撲倒在地，瑟瑟發(fā)抖。

“夫人的房里的香料和胭脂水粉這些都是你在負(fù)責(zé)保管的？”老夫人冷聲問道。

“是！”翠玉顫聲回道，頭也不敢抬。

“現(xiàn)在在這盒子香餌里頭發(fā)現(xiàn)了不干凈的東西，你要怎么解釋？”老夫人冷冷地看著，臉上陰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邊發(fā)生的事情翠玉大致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想著這回是惹上無妄之災(zāi)了，委屈的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哭訴道，“老夫人明鑒，奴婢服侍夫人有七年了，一直都是盡職盡責(zé)，這香餌是夫人用慣了的，一直都是讓管家從百蝶軒買來再送過去的，奴婢只是負(fù)責(zé)保管，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這香餌里加了東西，翠玉不過一個不通醫(yī)理的小丫頭，發(fā)現(xiàn)不了也是正常。

難道就要做無頭公案來了結(jié)了嗎？

可那人說是害的江氏，同時也是害的她嫡親的孫兒！

老夫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咽下這口氣的。

江氏心里更是憤恨，坐在炕上，目光冷厲的瞪了翠玉一眼，然后對老夫人道，“母親，翠玉是兒媳身邊的人，對她，兒媳還是信得過的，這東西應(yīng)該不是在她手上出的岔子。”

“祖母！這是陷害！”展歡雪并不知道所謂降香和麝香一類東西的功效，迷迷蒙蒙的聽到這會兒才總算是窺見端倪，聲音尖銳的嚷出來，兩步奔到老夫人面前，恨聲道，“祖母，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有人竟然居心叵測想要害了母親肚子里的弟弟，其用心何其狠毒，這一次如果不嚴(yán)懲，后面指不定就更會有恃無恐。祖母，她能害母親第一次，就一定還能做第二次，您一定要為母親做主啊！”

說著就若有所指，狠狠的瞪了展歡顏一眼。

展歡顏心里冷冷一笑，直接忽略掉她這別有居心的一眼，也附和著對老夫人道，“是啊祖母，這背后之人真是陰狠，其心可誅，一定不能姑息，您可要替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她的面色平平，峨眉微蹙，神色極為不忍。

其實出事以后江氏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這會兒聽了她這番話，心里卻是遲疑了。

就連北宮馳心里也跟著打了個突兒——

這位大小姐，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