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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用那種漠然的語調,輕易撇開關系。
“哦,嚇我一跳,第一次見你帶女人出來吃飯,我還以為是你的小情人呢。”白研真風情萬種的眨眨眼睛,半真半假的調侃道,完全沒注意到花靈難看的臉色。
夏候銘顯然也沒在意,他眼睛一直緊張的盯著白研真看。
“說什么呢,不過是我公司的一個下屬,談生意才來這里吃飯,對方來電話有急事,已經先一步走了,我們晚他們一步出來,就碰到你了。”
花靈第一次聽到夏候銘這么有耐心的解釋,話多的極不正常。
這女人似乎是個很重要的存在,花靈這樣想的時候,又聽到白研真說。
“夏候哥,難得遇到,我經濟人又放了我鴿子,你陪我兜個風吧。”
“……”夏候銘難得露出為難的表情。
花靈記得,他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愿意就是行,不愿意就是“滾”。
“怎么,不方便嗎?因為你這個下屬?”白研真看默不作聲的花靈一眼,“不就是個公司的下屬嘛,你讓她自己打車回去不就行了。”
女人顯然任性慣了,說起話來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語氣也是十分不屑,根本不把花靈放在眼里。
花靈只是無聲在心中苦笑。
明明是九月初的天氣,卻好像置身十二月的冰雪中,徹骨的寒。
又似乎,站在二人身邊,每分每秒都是尷尬。
終于,夏候銘不算長的猶豫之后,給了她結束尷尬的理由。
“南花靈,你自己打車回家吧,我和研真出去轉轉。”
“好……”花靈低聲應了,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只是頭拼命的點。
夏候銘沒再說什么,也沒再看她,轉身和白研真一起走了。
不是餐廳的方向,而是夏候銘車的方向。
花靈記得白研真說是來吃飯,飯也不吃了嗎?
往常那些:路上小心,不準做公交,不準和陌生人說話……
什么霸道的囑咐都沒有了。
夏候銘真是把她當做生分的同事對待,多一句關懷都沒有。
態度轉變之快,讓她……措手不及。
直到兩個人上了車,揚長而去,花靈還愣在原地。
整天的開心浪漫好像都是夢一樣,被這一刻傷心碎骨的現實擊得連碎片都找不到。
……
花靈是走回去的,沒做公交也沒有打車,只是漫無目地在街上走著。
心里反復回憶著夏候銘那些話,不知過了多久,面前出現了熟悉的公寓。
她站在樓下,望著整棟樓各個窗戶射出或明亮或昏暗的燈光,怔忡良久,突然想到自己并沒有帶鑰匙。
銘哥哥是給過她備用鑰匙的,但和夏候銘一起出去的時候,她從來都不帶。
夏候銘一直知道她這個習慣,但讓她回來的時候,卻沒給她鑰匙。
是他因為白研真的出現已經顧不上自己了?還是怕給她鑰匙會露出不該露出的端倪,證明她們并不是單純上下屬的關系?
花靈心里亂成一團,這種時候,有沒有鑰匙,能不能進去,反而不怎么重要了。
她就勢在花壇邊上坐下,抱腿將頭埋進雙膝,宛如雕像一般呆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轉瞬一般,很短,又好像一年那么漫長……
遠處車燈閃爍,照亮花靈面前的青石路,花靈渾渾噩噩抬起頭,看到在前面不遠處停下。
車光閃照下,車內的夏候銘應該是一眼便看到她了,所以下車的動作很快,好像眨眼間就沖到她身邊。
“花靈,你怎么坐在這兒?為什么不進去?”
男人的聲音很重,有不悅和埋怨摻在里面。
話落,又愣了愣,似是想到什么。
而后窒了一窒,便伸手來拉她,“快起來,地上涼,你本來就容易生病。”
花靈順從的站起身,抬頭,朝夏候銘笑了笑,“銘哥哥。”
本來有千言萬語,但看到夏候銘,卻一下都說不出來了,就那么哽在心里。
夏候銘牢牢盯住她看了一會,罕見的嘆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逆光中花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點點頭,乖乖跟著他回去。
回到家,夏候銘直接將花靈往浴室推,“你身上冰,先去洗個熱水澡。”
花靈低聲應了,乖乖進去。
等她匆匆沖了澡出來,發現夏候銘還以同樣的姿勢,站在沙發前。
他背對著她,若有所思低著頭,似乎在為什么事發愁。
花靈站在浴室門前,定住了似的盯著他看。
良久,夏候銘略顯頹廢的搖搖頭,轉過身來。
“你這么快就洗好了?”
“恩,里面已經收拾干凈了,銘哥哥去洗吧。”
花靈笑了笑,她發現今天自己的笑容特別多,明明是想哭的,卻一直拼命扯動嘴角笑給夏候銘看。
夏候銘盯著她看了一會,露出那種似是愁苦又似是無奈的表情。
往常,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夏候銘也會盯著她看。
有時候是帶著欣賞的迷戀,有時候是故意捉弄的促狹,從沒有露出過今天這種眼神。
花靈就那樣淡淡的回視著他,直盯到兩個人都出了神,夏候銘仿佛突然清醒過來一般。
“剛才的事,你別胡思亂想。”頓了頓,他表情尷尬的,“我是指餐廳那里……”
花靈勉強扯動嘴角,卻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但還是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事……”
如果因為這種事就鬧脾氣,就太小氣了,又或者說,她有什么資格鬧脾氣呢?
她不過是……一個公司的下屬。
討厭這般斤斤計較的自己,討厭明明配不上,卻偏偏要喜歡夏候銘的自己。
她努力回想夏候銘曾經和今天所有的承諾,反反復復,似想用回憶撫平傷痕似的。
終于,在許許多多的回憶溫暖中,勉強扯動嘴角讓自己笑出來,“銘哥哥,我什么都沒想。”
“恩,那……”夏候銘欲言又止,似乎想說點什么,但猶豫良久之后,只淡淡落下四個字,“早點睡吧。”
說完,繞開花靈進了浴室。
花靈站在門口呆了一會兒,聽見浴室中響起水聲,訥訥走回自己房間。
……
隔天清晨。
夏候銘洗漱,花靈做早餐,各忙各的,房間里出奇安靜。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卻又有點不同。
再沒有夏候銘偷偷摸摸去廚房,盯著花靈做什么,然后將不喜歡吃的東西在下鍋之前丟掉。
也沒有花靈哭笑不得,想著從垃圾筒中撿出來洗洗應該還能吃,夏候銘卻早看出她的意圖,威脅她敢撿你就死定了!
早餐桌上,也是死氣沉沉的安靜。
夏候銘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明顯食不知味。
花靈心緒飄遠,仿佛在想什么,仔細一想,卻又什么都抓不住。
“花靈……”
被夏候銘的聲音喚回神,花靈抬眼,等著他說下去。
雙眸相對,夏候銘卻窒了一下,半晌才道,“昨天答應你去別墅的事……以后有時間再去吧。”
昨晚發生了那種事,今天又是這種氣氛,花靈對那件事其實早就不抱希望了。
但此時被夏候銘說出來,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明明知道只要點頭說知道了就好,卻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甘,問出了口,“銘哥哥,昨天不是說最近都沒什么事忙嗎?”
話出口花靈就后悔了,但仍舍不得移開眼似的緊緊盯著夏候銘看。
“突然……公司有件急事……”
“我最近可能會忙幾天……”
“……晚上也可能不會回來……”
“你一個人在家別亂跑……”
夏候銘每說一句話就要斷一會,然后低頭看一眼桌面,前言不搭后語,有點慌亂卻努力掩飾著謊言。
在平時看來,可能有點可愛或可笑,奈何這種情況下,花靈完全笑不出來。
“銘哥哥……”好不容易咽下滿嘴的苦澀開了口,卻不知接下來該說什么。
哽在那里半天,有什么濕濕的液體從眼中涌出來,花靈嚇了一跳,忙低頭吃東西做掩飾。
好在夏候銘心不在焉,一直低著頭,即沒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好像也沒聽到她叫他的名字。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