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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叫花靈媳婦兒吧……”花靈徹底無語,總覺得后幾個稱呼更可怕。
算了,小孩子,不能和他計較這些,他也不過是一時興起,過幾天也就忘了。
花靈不計較,泉婉晚可是很計較。
“泉二二你腦子進水了吧!你才十歲個毛頭小子,娶你個大頭鬼,連愛都不懂,還結婚,去你奶奶的,快滾回家去!別讓我看了心煩!”
“巫婆姐姐,你有罵人的功夫,還是留著養病吧!”
泉二二朝病床上的人做了個鬼臉,轉身拉住花靈的手,抬頭,深情款款的望著她。
“花靈媳婦兒,我走了,記得想我。”
“嘔……”泉婉晚捂胸做嘔吐狀。
花靈哭笑不得的點點頭。
泉二二離開后,花靈盯著泉婉晚,“到底怎么回事?”
本來是想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可看著泉婉晚包成粽子的頭和身體,花靈一直壓抑的憤怒和心酸齊齊涌了上來。
“是哪個混蛋做的!下手這么狠!”
泉婉晚詫異不已,沒想到自己受個傷,竟把花靈的氣概都逼出來了。
這還真是……有點微妙。
“看到你滿身是血被大夫推進手術室,我還以為……以為這輩子……”
怒火過去,花靈眼里的憤怒變成淚汪汪的通紅,抽噎起來。
泉婉晚嘆口氣。
唉,這家伙終究還是沒出息。
“有什么可哭的,不過挨了幾拳而已,不痛不癢的,還沒貓抓疼呢!”她說的不痛不癢。
花靈嗤之以鼻。
看泉婉晚額頭的冷汗,就知道她疼的厲害。
但大夫早就囑咐過,這是必經過程,總打止痛藥不利于傷口愈合,所以能忍盡量忍著。
“痛就說痛,何必非要這樣強撐呢……”花靈無奈的嘆了口氣。
泉婉晚被噎了一下。
差點忘了,花靈不是她那幾個不滿十歲的弟妹,沒那么好騙。
為什么強撐?
呵……
她只是習慣了。
不負責任的老媽早就跑了,老爸為了生計打拼,常年不著面。
一對弟弟妹妹,哪個不是她護著長大的,她不撐著點怎么行?
她第一次和人打架,鼻梁骨都被打斷了,后來那家陪錢了事,但經此一事,再也沒人敢欺負泉三三了。
她原來也懦弱過,和花靈一樣,左怕右怕,遇事講理。
“我妹妹又沒惹你,你為什么欺負她?”
“看她不順眼,怎么,你不服氣?”
“有話好說,不要總是……”
“說你x的頭!”
后來她才明白,很多事動手比動嘴容易。
“再敢欺負我妹妹,有你x的好看!”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沒學過一天武術,這一身拳腳功夫,全是被打出來的。
正所謂千錘百煉,挨得打多了,自然也就知道怎么還手了。
而挨得打多了,也學會了忍痛,在弟弟妹妹面前強撐出一臉笑容。
看,你們的姐姐多棒,她是打不死的,你們放心吧,盡管依賴吧,姐姐永遠不會倒下!
“婉晚,很痛吧?”花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痛就是不痛,哪來那么多廢話,你很想看我痛啊!”謊言被拆穿的泉婉晚好沒面子,死撐著道。
花靈拿她當病人,自然不敢刺激她,只得順從的,“好好好,不痛不痛,你別氣,生氣不利于傷口愈合。”
“這是哪個庸醫說的!”泉婉晚不屑叫囂,“生氣和傷口有什么關系,聽他胡扯。”
“恩,是我胡扯,只是你也該珍惜自己的身體一點,不要總是打架。”花靈一臉無奈,在泉婉晚床邊坐下,“你這回又是去哪里惹來的這種事?打你的人是誰?”
“上次那個混蛋,就是糊弄人拍片子的那個,叫趙虎的,你記得不?”
“記得。”花靈點點頭,這個男人她怎么會忘呢。
她還是第一次上那種當,當時心里都是害怕被再次……的恐懼,對那個男人連同他的同伙,都印象深刻。
“是他們打的你?不對啊,他們不是已經被藍警官抓進監獄里了嗎?怎么會……”
“誰知道呢!呵……”泉婉晚從鼻子里不屑的哼出一聲氣,“許是上面有人吧,或者塞了很多錢,你也知道,錢這東西有多好用……”
“是啊……”花靈訥訥的,心情陰郁。
這種事她遇到過很多次,自然心知肚明。
法律這東西,是給普通的窮人百姓約束的,有錢有勢的人……
她再笨也懂這些。
“那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竟敢找我麻煩,你等著我養好這一身傷,非拆了他不可!”泉婉晚憤憤的聲音再次揚起。
花靈抬起頭看著她,頗為無奈,“還是算了吧,他那種小人,不好惹,你還是不要再去招惹他了,我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相信過了這次他也氣消了,就算一人一次吧,等你好了,也別再去找他麻煩了。”
“南花靈!”泉婉晚就差從床上跳起來了,大叫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那混蛋都把我扁成這樣了,你還想叫我做縮頭烏龜?”
“別生氣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花靈忙安扶她的情緒,等她眉頭舒展了,才好言好語的勸道,“我是說,趙虎有錢,雇得起人,就算你身手再好,也是雙拳難敵四手,這次還算他顧忌著,沒對你下死手,萬一下次他被惹急了,在晚上對你動手……”
花靈越說心越沒底,想想都后怕,堅定道,“婉晚,我們就吃了這次虧吧,冤冤相報何時了。”
“你個窩囊廢!”泉婉晚怒斥一聲,堵氣將頭扭向窗外。
她向來奉行有仇必報,和花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截然相反。
這次傷雖然受的重了些,但在她挨打生涯里,也只能算又添一筆,不至于讓他害怕。
不過有一點,花靈倒說中她心思。
那個趙虎有錢,能請得起人。
今早打她那群人里,大多都是小嘍啰,她分分鐘打倒一片。
但其中有兩個,絕對是職業級中的職業級,估計身手在藍淼這個正式警察之上,兩人不用聯手就把她打趴了。
能請動這種人,可見趙虎下了血本。
“他不是喜歡玩陰的么,我也玩陰的!”泉婉晚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他出出進進,身邊總有那么多人,等我養好了傷,非把他堵到哪個胡同里,揍個半死不活!”
邊說邊揮動拳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花靈無奈又無力,道,“行了,我也說不過你,你傷還沒好,不宜久坐,還是躺下睡會吧。”
“不躺。”泉婉晚躲開她伸過來的胳膊,“我又沒癱瘓,不過是斷了腿,哪有那么嚴重。”
花靈扭不過她,只好又坐下。
“婉晚,聽我一句勸,你以后不要再做這種工作了,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被抓進去后判了刑倒還好,像趙虎這種突然被放出來的,一定會報復你,太危險了,你做點正常的工作不好嗎?”
“什么叫正常的工作?說的好像我賣一淫去了似的!”泉婉晚先是不屑,而后又似得意起來,“這工作有什么不好,我這叫懲惡揚善,賺錢又為民除害,不知道有多好呢!”
“可是你這樣會遭到報復,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寶寶和貝貝他們想一想。”花靈無奈,只好搬出泉家人。
果然,泉婉晚有所動容,低眸若有所思了一陣,抬起頭,罕見的嘆了口氣。
“你以為我不想做別的工作?可是別的工作……哪有這種事賺錢多……”
“我脾氣不好,學歷不高,也沒什么技術,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這身打架的本事了,我除了做這個,也沒法做別的……”
“婉晚,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做不好,我最近也在找工作,不如我們一起找,到時候在一起工作……”
“算了吧。”泉婉晚打斷她,“那些一個月兩千塊薪水的工作,還不夠給兩個孩子交補課費呢!”
一句話把花靈說的啞口無言。
確實,與她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相比,泉婉晚肩上擔了四個孩子的未來,自然要重很多。
見花靈垂頭喪氣,泉婉晚道,“行了,你不用擔心我,認識你之前那么多年,不也沒被打死么,趙虎的事算個例外,算他有些手段,你以為每個犯人都那么好放出來啊!”
“我說不過你……”花靈無力搖頭。
比嘴皮子和強詞奪理,她估計只參戰勝泉寶寶了……
又或許,可能連泉寶寶也……
哎,自己真是笨。
“婉晚,你餓不餓?”
“有點。”
花靈知道,以泉婉晚的性格,有點就是很餓了。
確實,她有一小天都沒吃東西了。
“大夫說了,你不能吃油鹽,我出去幫你買粥,你想吃什么粥?”大米小米黑米,花靈一連說了好幾種粥。
泉婉晚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后干脆一嘟嘴,“沒酒沒鹽還吃什么吃啊?不吃了!”
“你別堵氣嘛,大夫也是為了你好,粥其實也是很好吃的,糯糯的,粘粘的,香香的……”花靈自以為很棒的誘哄著。
泉婉晚卻差點笑噴,不耐煩的擺擺手道,“行了,可別拿我當孩子哄了,什么粥都行,隨便你了!”
“恩,好,那你乖乖躺著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
花靈拿上包包,剛出病房,包里的電話就震動起來。
她恍然大悟,自己先前怕吵醒病房中的其他人,調了震動模式,而包又放的很遠,所以……
不太好的預感告訴花靈,這電話是……
果然,拿出手機后,屏幕上來電顯示的名字赫然寫著銘哥哥。
“銘哥哥……”花靈接起電話,自知理虧,聲音又低又乖。
但這……全都沒用!
“大白癡!你還知道接電話?”電話里的人吼得震天響,“告訴你多少遍了,手機不準關,要讓我隨時隨地找得到你,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花靈自然知道自己沒事,但夏候銘哪里知道,以為花靈又被哪個不開眼的混蛋抓去了,急的不行。
這會兒好不容易打通,自然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對不起,銘哥哥,你別生氣,我遇到突然狀況了……”花靈邊道歉,邊將泉婉晚出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電話那邊的人聽完之后,陷入短暫的沉默。
花靈有點慌,夏候銘是從來是不顧別人死活的……往好聽了說是比較自私。
在他心里,泉婉晚受傷和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他也不會因此氣消,覺得自己情有可緣,由其是聽到自己下一句話時……
“銘哥哥,婉晚傷的很重,她父親要很晚才下班,家里弟弟妹妹沒人照顧,我今天……必須留下陪床。”
花靈硬著頭皮將自己決定說了出來,然后乖乖閉嘴,等待著夏候銘的責罵。
可電話那頭是繼續沉默。
半晌,終于聽到夏候銘開口,“你在哪家醫院?”
聲音還算平靜。
花靈這才敢如實答,“仁愛醫院。”
“我一會兒有個會,結束就去找你。”
夏候銘話落,還不等花靈說“不用了”,電話就被掛斷了。
……
“早知道就輕點教訓了!”
放下電話,夏候銘一臉懊惱道。
那個囂張的女人受傷,竟還要我家花靈守床,這都什么事兒啊!
但他也知道,花靈堅決決定的事,他勸也勸不住。
“我的意思是給個教訓就好,你找的那兩個人是豬啊!怎么把腿都打斷了?成心和我過不去!”
夏候銘一怒將手中的文件甩了出去。
站在他對面的楊尚昆側身險險躲過,波瀾不驚道,“是我疏忽了。”
“算了,不關你的事,出去吧。”夏候銘不耐煩的揮揮手。
楊尚昆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
等花靈精挑細選了兩種粥,買回去時,赫然發現藍淼也在病房。
“藍……藍警官,你什么時候來的……”花靈結結巴巴。
有了上次十分不愉快的會面,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剛到。”藍淼笑了笑,瞟了病床上的泉婉晚一眼,回頭對花靈道,“我看到手機上有婉晚的未接電話,打回去問,聽小二說了這邊的情況,就趕來看看。”
“哦……”花靈低聲應了,想再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倒是病床上的泉婉晚開了口,“都怪泉二二那小子亂說,什么重傷啊,不過是腿骨折了,也值得他和你大驚小怪!”
她說完就去瞪藍淼,“你也是的,看都看到了,看完了就趕緊回去,賴著等我請吃飯啊?”
藍淼無奈嘆了口氣,“你都被人打成貓樣了,我怎么走?”
“你才貓樣呢!你還狗樣呢!”
“行了,你也就扯嘴皮子強。”藍淼懶得和她爭,轉過頭對花靈道,“你剛才出去是買了粥吧?”
她這一提醒,花靈才想起粥的事,忙把塑料碗從袋子里拿出來。
藍淼順手接過,坐在床邊,拆了蓋子,用勺舀了喂泉婉晚喝。
“來,張嘴。”
泉婉晚見她對自己像哄小孩兒似的,立刻不樂意了,虎著眼睛,“少來這一套,老娘是腿傷了,手又沒廢,才不用你喂!”
“你手是沒廢,不過被包成了木乃伊,難道你想捧著粥碗喝?”藍淼面無表情。
“老娘身殘志艱,這點小傷難不倒我,碗放下,看我喝給你看。”
泉婉晚咋呼著兩只爪子,躍躍欲試。
藍淼揚高聲音,表情嚴肅的威脅,“別跟我廢話,快張嘴,再不聽話我就把你受傷的事告訴伯父!”
泉婉晚頓時沒聲了,在藍淼恐嚇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張開嘴。
花靈看得哭笑不得,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泉婉晚,竟然怕她爸。
她想起,泉二二回家時,泉婉晚再三叮囑了,不準告訴泉爸爸她受傷的事。
對了,她手機也是那時候給泉二二的,怕家里有事聯系不上這邊。
原來魔王也有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