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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掉下一只沙袋,真莉對著沙袋揮舞汗水,出拳、抬腿、側翻再抬腿,動作干凈又富有律動感,有力地擊打到沙包上,一層層的細如塵埃的薄霧因為踢打攻擊的動作,從沙袋上震蕩著飄下。
和室的推拉門被人拉開,一只圓溜溜地腦袋伸了進來。
那是珍珠,祖傲蕓蕓弟子之一,也是真莉的師妹。
她對珍珠沒什么感情,“感情”在祖傲神一樣的地盤上,是不該被談論的。
他們所有人都是祖傲的弟子,祖傲對于他們來說,既是師父也是父親。
祖傲傳授他們藝能,主要的藝是殺人的藝術,主要的能是肉體地堅忍和精神的單純超脫。
他們只對師父負責,不對身邊的兄弟姐妹負責,因為隨時都要互相競技廝殺,講多余的感情不利于在這里生存。
祖傲的教導總會富有神圣的宗教氣息。
所有人都是孤兒,被祖傲從世界各地搜羅過來,他們膜拜他,他是他們的神,即使肉體受損,也可以通過冥神之力恢復肉身所受的傷。
山海宗藏在一片青山巍峨的山巔之處,幾座灰墻黑瓦的古老木質房屋,錯落地立在某個高山臨崖的邊界。
院門栽種著松柏、槐樹、竹林,穿梭的道路宅而雅致,高翹飛鳥似的屋檐下吊著鈴鐺,鈴鐺也是舊的,搖動鈴鐺的繩索下綴著古藤色的魚。祖傲說之所以是魚,因為魚從來不會閉眼,告誡他們也要跟魚一樣,時刻保持清醒的理智。
真莉擦了把汗,朝門口看去,珍珠站好朝她鞠躬:“師姐,師父叫你?!?
真莉點頭,快速沖水地換了套干凈衣服,衣服是千篇一律的玄色和服,斜交領束腰帶,任何裝飾沒都有,也就是說從衣服上看不出弟子與弟子的品級差異。祖傲讓他們競爭,但是不會用品階和品級去劃分弟子,他自有道理,暗示大家隨時會被替代,誰都要崩緊自己的皮。
后來居上者屢見不鮮,但是能抗到最后的就很少。
不是誰都受得了沉悶至極、毫無人性的馴養(yǎng)兼訓練生涯,每隔一兩年就會有人設法逃跑,可能每個人都會認為自己能成功,畢竟武藝不是白學的,只是試圖擅自逃離者都死了。最好死在被追逐的過程中,如果不幸沒有,就會被綁到架子上,跟祭品似的,接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摧殘。
真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來的,反正有記憶來,她就長在這里。
腦海里除了威嚴而神秘的祖傲,其他人被她淡化了又淡化,最后像虛無縹緲的青煙,直接消失在空氣里。這是也是祖傲訓練的結果,要保持平常心。
面對殺戮式的拼死競爭,還能養(yǎng)起來的平常心,代價就是視別人的生命于無物。
感情,那就更別談了。
只是幾年前突然來了一個變故,一個異類,是個身材削瘦長得極順眼的男孩子。
他叫阿佐。
初見他的一眼,讓真莉產生一種類似驚懼的美感。
雖然此人那時年紀不大,頂頂只能算是小孩子,可是她竟然瞬間能想象到他長大是一副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