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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河銘喘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念叨:“好……好……不分就好……”他神情冷淡,“把你的賬戶給我,我給你打錢。”
“爸?”雅林疑惑地叫了他一聲。
“算了,破財消災吧。”
賴家二人喜上眉梢,急忙從包里掏出銀行卡。
“慢著。”我叫停道,“既然廉總愿意滿足你們,我也不好說什么。但你們必須馬上立下字據(jù),寫清楚你們得到了五百萬賠償,關于賴盈莎的事從此兩清。我們不會再擔負她以后的生活費,你們也不能再追究廉總的責任,錄音筆也要交出來。而且,這件事你們必須保密到底,絕不告知他人,若有違背,我們有權重新清算賠償金,把多給的要回來。”
賴家二人商量片刻,答應了我的要求。在他們寫好字據(jù),簽完字印完手印后,廉河銘便給宋琪打電話,要他從公司的賬目上轉(zhuǎn)出五百萬。
宋琪十分吃驚,電話里傳出激動的質(zhì)疑聲:“廉總,您怎么能答應呢?您會被盯上的,那種人一定還會來要更多錢!”
“放心吧,海冰已經(jīng)讓他們簽字畫押,保證不會再來糾纏。”
“……”宋琪沉默了一會兒,很勉強地答了聲,“……那好吧……”
***
一個小時后,賴家人收到款,心滿意足地離去。
他們走后,廉河銘依舊神情黯然地坐在椅子上,一聲聲地嘆氣:“老李為什么要背叛我?為什么?”
雅林走到他旁邊,把手扶在他肩上。
他抬頭望著雅林問:“這些年,我沒有虧待他呀!他只是當我的司機,就養(yǎng)活了他一家子啊!是不是我對他太苛責了?什么時候沒注意,得罪了他?”
“爸,我覺得,李大伯不是這樣的人。”
在我的印象中,李師傅是個老實、忠心、又唯唯諾諾的人,不敢做出格的事。他跟著廉河銘許多年了,對廉河銘比外人了解得多得多,對廉河銘有敬畏,也有尊重。他還因受過雅林的恩惠而對雅林特別照顧,知恩圖報,實在不像會生異心的人。
“一定是……一定是我得罪他了……”廉河銘固執(zhí)地自言自語著,“我從前……脾氣太壞,得罪了不少人,把身邊知根知底的也得罪了。這還不知道……還不知道得給我抖出去多少……”
他說著,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重,竟喘起氣來。
我愕然,廉河銘這是在悔過嗎?他已經(jīng)意識到他從前的諸多過錯,意識到那些任意妄為會帶來的后果了嗎?
“爸,你別急,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這件事不是已經(jīng)了結了嗎?”雅林勸說著,但剛說完,就咳嗽了一聲。
“怎么了?”我立刻問,生怕她又難受。
廉河銘也一臉擔心地看過來。
“……沒事,我只是嗆了一下。”雅林解釋。
“你帶雅林去休息吧。”廉河銘對我說。
“爸,我沒事,我陪陪你吧。”
“去吧,去休息吧。我正好……一個人靜一靜。”
我把雅林帶離了飯廳,雅林說:“海冰,我們今天不回去了,好嗎?”
我知道她放心不下,點頭道:“好,我們多住些日子吧,等你爸緩過來了再回去。”
我和雅林便留在遠山別墅陪伴廉河銘,那兩天,即便有雅林陪在身邊,廉河銘的臉上也絲毫沒有笑容,我們也徹底失去了李師傅的聯(lián)絡。
李師傅的背叛對廉河銘是一劑沉重的打擊,他變得有些神經(jīng)衰弱,時而自言自語,時而問雅林,我是不是還得罪過誰,還有誰會害我?甚至膽戰(zhàn)心驚地問我,張進是不是也要來報復?他要我賠他的腿嗎?他看用人的眼光也變得怯生生的,生怕又做錯什么,惹他們記恨,說話小心到常常打磕巴。
廉河銘過去太過橫行霸道,苦了身邊的人,到頭來,自己給自己編了一張網(wǎng),把自己給困死了。短短的一段時日,他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變成了截然相反的另一個人。
幾天后,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一塌糊涂的糟糕!
***
那天早上,我剛起來,還在洗漱間洗漱,便聽到從大廳傳來的玻璃杯摔碎的聲音。雅林每天早上一起來就要吃藥,她總用玻璃杯喝水,我來洗漱前,她正去了大廳。我便立刻放下毛巾跑到大廳去看——雅林正怔怔地站在電視機前,腳下是一攤摔成了碎片的玻璃渣!
“怎么了?”我急忙問。
她沒答,盯著電視一動不動。
我轉(zhuǎn)頭去看,電視里正播著本地新聞,鏡頭里出現(xiàn)了精神病院的牌匾,接著進到一個房間,房間里,滿臉刀痕瘋瘋癲癲的賴盈莎正對著鏡頭傻笑。伴隨著鏡頭播放的,是一段錄音,內(nèi)容,同我們那天從錄音筆里聽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