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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到臥室門口,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坐在地上大哭的林林。
即便是爬上沙發,那抽屜還是高了些,她夠得吃力,光線又不夠亮,一不小心就摔了下來,額頭在沙發扶手上碰了個包,疼得直哭。
我咬著牙,扶著周圍的柜子,挪到了林林跟前。我也坐到了地上,心疼地一把抱住她:“……對不起……是爸爸不好……林林別哭……”
但我抱著林林的手不停在抖,聲音也越來越虛弱。
“……爸……爸……”林林一邊抽泣一邊戰戰兢兢地喊我,側過臉來,淚眼汪汪地望著我。
我將頭抵在沙發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甚至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去拿止痛藥。
林林就一直哭,哭得傷心極了。
我看得出來,她起初哭是因為撞疼了額頭,后來哭,卻是因為看到我倒地不起。
和林林之間的父女情,仿佛在這舊傷復發的夜晚,變得堅如磐石。
***
回了一趟鄉后,我和雅林便頻繁地去遠山別墅探望廉河銘。
廉河銘不再管生意,倒忙起了我們的婚禮。他希望辦得隆重,讓雅林風風光光地出嫁。我們本不想太張揚,但知道他的用意,便依了他。
婚禮的準備有條不紊,領證的吉日也算好了。但就在吉日的前幾天,卻發生了一件事,擾亂了這平靜。
那天中午,我們在遠山別墅吃飯。三人一邊吃一邊商量著趁天氣好,下午找個地方散散步去。廉河銘近來很少出門,有點抵觸去到大庭廣眾之下,喜歡把自己關在家里。雅林便常常找些理由,帶他出去。只要雅林開口了,他總還是會答應。
“老李的老伴兒病了,告假回老家去了,都回了好幾天了。”廉河銘說。
“沒關系,我來開車。”我回應。
“什么病啊?嚴重嗎?”雅林問。
“不太清楚,他請了個長假,暫時回不來了。不打緊,我最近出去少,和你們出去,海冰來開就是。”
我們接著吃飯。
快吃完時,一個用人急沖沖地跑進飯廳:“廉先生,不好了,來了兩個鬧事的!”
“什么人?”
“說是……說是原來那個……那個賴小姐的家人。”
“賴盈莎?”廉河銘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他們鬧什么?”
“他們在門口吵得可兇了,非要進來見您,說什么……要找您……討回公道。”
廉河銘臉沉了下去,按照他以往的風格,怕是要摔碗怒罵,但現在,他不發作,只是冷淡地吩咐:“把他們趕走。”
用人退了出去,但沒一會兒,又哭喪著臉回來了:“廉先生,趕不走啊!他們說……說手里有您害了賴小姐的證據,您要是不見,他們就把證據交到公安局去!”
這倒把我們驚住了。賴盈莎遭毒手的消息一直是封鎖起來的,她的家人若知道了,要討公道早該來了,怎會過了那么久都悄無聲息,今天卻突然得知了真相?
“讓他們進來吧。”廉河銘愣了好半天,才交代道。
***
來人一個是賴盈莎年邁的老父,另一個是她弟弟,約摸三十歲,長相和賴盈莎十分相似,自稱名叫賴盈峰。他們一進來就氣勢洶洶,尤其是賴盈峰,指著廉河銘罵道:“姓廉的,你還我姐來!”
廉河銘坐在飯桌旁沒動,沉著臉問:“你們有什么證據?”
“當然是鐵證如山的證據!誰不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有的是手段,撒點兒錢就可以掩蓋罪行,沒有證據,說破嘴皮也不會承認!”
廉河銘不耐煩道:“什么證據!”
賴盈峰得意地從兜里拿出一支錄音筆:“這是當天在場的知情人錄的口供,看你怎么狡辯!”
他按下開關,把錄音放了出來。
錄音里,一個蒼老而怯弱的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那天,賴小姐去別墅找廉先生,我本是想攆她走的,但沒能成功,看著她跟廉先生兩人進了書房。他們在里面沒待太久,后來就聽到了幾聲賴小姐的尖叫。廉先生有吩咐,我們都不敢進去。后來廉先生出來了,什么都沒說就出門去了。我們誰都不敢進去,直到羅小姐來,她進去了,才看到賴小姐的臉被毀了。賴小姐當天就神志不清了,沒過兩天,廉先生就把她安置到了別處,后來又送去了精神病院,到現在,一直在那里。”
我們三人瞠目結舌——那個聲音,是李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