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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外邊，齊楓才知道已經(jīng)到了卯時，此時月落西天，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亮光。橢圓的月亮，就像一張巨大的臉，似乎能聽到一絲恐怖的笑聲。淡淡的月光透過樹梢，照射在樺樹林中，風(fēng)吹樹葉，嘩嘩的聲音，盡顯蕭索，一股悲涼的氣息充斥著四周。遠(yuǎn)處火把閃耀，卻寂靜無聲，火光照樣那些僵硬的臉，他們臉色鐵青，有的人渾身顫抖。恍惚中，那片樹木，仿佛一偏獠牙，吞噬著生靈，變得陰森可怖。

石克楠臉色蒼白，手上青筋爆粗，作為錦衣衛(wèi)百戶，刑審人犯，屠戮叛亂，什么殘忍的場面沒見過？北鎮(zhèn)撫司詔獄更被稱為人間地獄，可是眼前的場面，依舊讓石克楠恐懼和氣怒。同時，石克楠對齊楓的看法也大為改觀，之前雖然也很恭敬，但更多的是因?yàn)閺埣掖笮〗阋约褒R楓才學(xué)驚人的特殊性，但是現(xiàn)在，完全是一種佩服了。齊慕白不是簡簡單單的才子，僅僅從一些案宗，就能分析出埋尸之地，起初，還多有不信，當(dāng)尸體找到后，才發(fā)現(xiàn)齊慕白有多厲害。

“兄弟，你可要撐住，具體情況你自己看吧”石克楠朝前方指了指，便站到了一旁，錦衣衛(wèi)、衙役站在兩旁，遠(yuǎn)處有幾個土坑。石克楠伸手扶著齊楓慢慢走過去，借著火光，終于看清第一個坑里的情況。齊楓瞇著眼睛，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就連手腳也顫抖起來。火光閃耀，映著齊楓蒼白的面孔，那張俊逸不凡的臉，變得猙獰可怖，齊楓是個文弱書生，可是石克楠卻真真實(shí)實(shí)的感受到了那種讓人無法呼吸的殺意。

齊楓沒有吐，更沒有轉(zhuǎn)身逃開，推開石克楠，他趴在翻出的土堆上靜靜地看著土坑里的景象。一具男孩子的尸體，皮肉完好，衣服的料子清晰可見，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尸體躺在坑中，雙手以奇異的姿勢向上舉著，雙腿并排蜷縮，尸體的姿勢很詭異，就好像故意擺成這個樣子一般。男孩子的嘴長著，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呼喊著什么，陰涼的風(fēng)吹來，忍不住打個寒噤，仿佛有人在不斷喊著救命。手腕處有著勒痕，應(yīng)該是生前綁縛留下的痕跡。幾個尸坑自東向西并排，齊楓看的只是最西面的坑，由于尸坑靠的很近，齊楓拖著左腿爬過去，同樣的男孩尸體，同樣的姿勢，尸體腐爛程度比另一具嚴(yán)重一些，不過從腐爛程度看，應(yīng)該相差不會太遠(yuǎn)。

一具具尸體看過去，越往東尸體腐爛程度越厲害，由此可見尸體擺放是有次序的，只是齊楓不明白，為什么要把尸體擺成如此怪異的姿勢。由于跪的時間久了，膝蓋有些麻，突然間想起了什么，石克楠生怕齊楓一個不小心，滾到尸坑中去，趕緊跑過來攙著，“兄弟，沒事兒吧？”

“沒事，石大哥，麻煩你問問，可有筆墨？”

石克楠也不多言，攙著齊楓往后挪了挪，吩咐幾句，沒一會兒一個校尉將筆墨呈上來。舔舔筆尖，蘸些墨水，石克楠蹙眉道，“兄弟，你說吧，哥哥替你寫。”

齊楓也沒推辭，就自己現(xiàn)在這情況，想站著寫字也夠嗆，“尸體七具，擺放極具規(guī)律，東為遠(yuǎn)，西為近，尸體雙手高舉雙腿并攏蜷縮，疑似跪拜之姿。手腕處勒痕明顯，應(yīng)為綁縛所致。從七具尸體以及尸坑看，似某種祭祀儀式。”

齊楓的話簡潔明了，石克楠寫的時候不覺得什么，等寫完再看的時候，便忍不住心生佩服。尸體情況，再到推測，準(zhǔn)確而直接，齊慕白這雙眼睛，真可謂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了。扶著石克楠的肩頭，齊楓仔細(xì)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從尸坑并排，尸體姿勢等等來看，兇手絕對不是隨意選擇埋尸地的，選在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卯時未過，林中陰暗，雖有火把月光，依舊無法看得太遠(yuǎn)，只能等天亮再觀察了，“曹捕頭，讓人收斂尸體送回府衙吧，消息先別傳出去，等驗(yàn)查完尸體，再通知苦主。”

曹鐸指揮著衙役，又有錦衣衛(wèi)校尉、力士幫忙，尸體收斂進(jìn)行的很順利。齊楓并沒有離開的意思，趴在椅子上等著天亮，石克楠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放不下這個案子了，七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還被擺弄成怪異的姿勢，兇手簡直是喪心病狂了。辦起案子來，錦衣衛(wèi)要比開封府衙役老道多了，校尉們吩咐力士四周戒備，阻止閑雜人等進(jìn)入現(xiàn)場。曹鐸并沒有親自送尸體回府衙，站在石克楠旁邊，一起看著現(xiàn)場記錄，曹鐸現(xiàn)在慶幸有齊楓幫忙了，僅僅憑著幾份案宗，十幾個時辰里就找到了尸體，雖然還沒有破案，但相比之前毫無頭緒的尋找，已經(jīng)是非常大的突破了。

月落西天，清晨將至，風(fēng)聲漸漸變烈，陰暗的林子里，似有凄涼的嗚咽聲傳來，一股寒意刺透身體。齊慕白趴在椅子上，如死人一般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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