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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玉帶笑點頭：“那就好。”

同電梯里的三個助理紛紛沉默。

今天《畫》劇組要拍定妝照、找準統(tǒng)一主要角色的感覺，導(dǎo)演向錢進和副導(dǎo)演、制片人、服裝組等等負責(zé)人都早早到了攝影棚做準備。

謝枝雪他們到的時候，準備工作進行到一半。向錢進看見他們來了，不禁疑惑這兩人怎么又是一塊兒到的，同時笑著揮手：“裴老師，枝雪，這邊！”

到了向錢進面前，謝枝雪才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看了裴珩玉一眼，問：“裴前輩要飾演的角色是？”

裴珩玉唇角微翹：“是人格里大哥那個角色。”

謝枝雪微微一頓。

裴珩玉又抬起雙手自證清白：“不是我看了劇本之后主動定下的！是錢導(dǎo)說正好這個角色還在愁找誰合適，總覺得試鏡的演員里沒有能跟你搭的。你放心，我不會假公濟私占你便宜，我之前就和錢導(dǎo)商量過了，劇本里我們倆角色間的親密戲份，都可以通過各自面向鏡頭單獨拍攝再剪輯到一起的方式來完成。”

裴珩玉說得又急又快，似乎確實很擔(dān)心被謝枝雪誤會他的居心。

手里攥著劇本的向錢進也笑呵呵道：“對的，而且本來就沒幾場親密的戲。我和編劇老師一塊兒過過了，像親臉頰這種不好分開來拍的戲份都可以刪掉。”

第33章

《畫》劇本的主人公名叫白樺, 是一位清冷陰郁的年輕畫家，也就是謝枝雪要演的這個角色。

影片中，白樺是一個人格分裂患者, 他分裂出來了另外九個副人格，憑一己之力湊成了“十”這個數(shù)字。白樺的主人格知道其他所有副人格的存在，但副人格們并不完全彼此知曉。

在主人格眼中，其他副人格的形象都和自己是不一樣的，他們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且各有各的職業(yè)。主人格眼里，只有自己是“白樺”，其他人格沒有自己的名字, 但有代稱。

例如老年人格就叫“爺爺”, 稚童人格就叫“兒子”，青少年人格叫弟弟或者妹妹, 比白樺本身年紀大的青年人格就是哥哥或者姐姐，還有一個中年人格“媽媽”。其中，兄弟姐妹副人格的具體稱呼會按著年紀來加上排行。

白樺的身體大多數(shù)時候都由主人格占據(jù)。

且在主人格的認知中，九個副人格里有八個對他而言都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是他這個主人格大方, 才會讓那八個副人格有出現(xiàn)的機會、能夠用他的身體接觸現(xiàn)實世界。

除了“大哥”，只有“大哥”這個人格是特殊的。

在主人格眼里, 大哥是第一個出現(xiàn)在他身邊陪伴他的人，大哥陪著他長大, 他在畫室畫畫的時候大哥都會陪在他身邊。他能感知到其他八個副人格的存在、卻無法看見他們, 但大哥不一樣, 他不僅能看到大哥的模樣, 還能和大哥對話, 以前甚至還可以觸碰大哥。

——那是在白樺成年之前，他的主人格還沒有覺得自己愛上了“大哥”之前。

愛上“大哥”后，白樺的主人格就在潛意識里給自己的愛情之路鋪上了荊棘。主人格認為，“大哥”因為他的愛意而感到抗拒和憤怒，雖然還是陪在他身邊沒有離開，但“大哥”不再愿意多跟他說話、也不再愿意被他觸碰。

兩“人”的關(guān)系陷入僵局，這也是他們關(guān)系的第二階段。而第三階段的到來，是主人格發(fā)現(xiàn)，他不僅能“看”到大哥，還能看到其他兩位“哥哥姐姐”了。主人格將這個發(fā)現(xiàn)“告訴”了大哥，接著大哥就吃醋了。

——白樺一個人，靠著主人格和分裂出來的九個副人格，把自己困在了冰冷又熱鬧的偌大畫室里。

白樺的家人曾經(jīng)帶他去見過醫(yī)生，也強制性地讓他服過一段時間的藥物接受治療，但白樺總是掙扎反抗，家人身心俱疲。

再后來，白樺的家人發(fā)現(xiàn)，犯病時的白樺創(chuàng)作天賦極高，那些在他們眼里稀奇古怪的畫作，卻很受藝術(shù)家們的贊譽，總是能賣出很高昂的價格……

之后，家人不再強制白樺接受治療，他們放縱白樺在畫室里唱著獨角戲涂抹顏料。

白家人給白樺準備一日三餐，按著白樺的要求買來他需要的東西，溫聲細語哄著他，順著他承認“大哥”的存在，看到行動迥然怪異的副人格出現(xiàn)時也只小心避開，生怕打擾了白樺的“行為藝術(shù)”。

每當(dāng)白樺完成一幅畫作，白家人就會拿出去掛到畫廊換取錢財。

直到某一日，負責(zé)給白樺送飯的白家人推開畫室的門，悚然發(fā)現(xiàn)一個男人正在……侵|犯白樺，白樺渾身是傷，卻沒有掙扎。

被發(fā)現(xiàn)后，男人掩飾著面容、趁白家人沒反應(yīng)過來，飛速從畫室的窗戶逃了出去。畫室之外是一樓以及綿延的樹林，房子四周沒有監(jiān)控，除了白樺之外無人能說出那個男人的長相。

可渾身是傷的白樺被送往醫(yī)院，警方接到院方報警后來到他面前小心詢問案發(fā)經(jīng)過，白樺卻說：“那個人……是大哥啊。我是自愿的，你們不用立案。”

但白樺本人并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能稱兄道弟的“大哥”。

副人格中的“大哥”，更不可能變成真的人。

——《畫》劇本的開篇，就是主人公白樺在醫(yī)院里接受警方的詢問。

而在白樺的視野中，“大哥”仍然溫柔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

裴珩玉要演的就是片中這位副人格“大哥”。其實在劇本中，他的角色沒有幾場有臺詞的戲，甚至很多時候只是作為背景板站在畫面中。

不過這個角色，就很符合裴珩玉之前跟向錢進提的要求——能拍攝全程都跟組，也不喧賓奪主。

其實之前裴珩玉一提，向錢進就馬上想到了“大哥”這個角色——正好還沒找到合適的演員，年后開機時間也不寬裕了，而裴珩玉不論是外形還是演技都特別合適，更不用說裴珩玉自帶熱度和票房。

向錢進雖然本就不指望《畫》的票房，但能給自己的作品添點流量當(dāng)然也沒有往外推的道理。不過，雖然覺得合適，但最初向錢進確實更在意謝枝雪的心情，心痛地推拒著，直到裴珩玉不肯罷休又纏了他小一周。

這會兒在攝影棚里，裴珩玉和向錢進對謝枝雪說著這件事，以及拍攝過程中對少數(shù)幾場親密戲的安排。

雖然裴珩玉的確沒想假公濟私，也不想被謝枝雪誤會他居心不良，但聽到向錢進說連親臉頰的戲都刪時，他還是忍不住側(cè)目瞅了這位導(dǎo)演一眼。

謝枝雪不太在意。

既然裴珩玉已經(jīng)進組了，那他演什么角色都好，對謝枝雪而言不算有什么差別。

至于親密戲，正如向錢進所說，本就沒幾場，正常拍攝下也很常用畫面分開拍后剪輯的方式。而且謝枝雪之前和向錢進聊過劇本及拍攝，當(dāng)時有提到過，尺度拉到極限了，也就是有一場戲拍親個肩膀而已。

拍與不拍、怎么拍，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