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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拿錯房卡,是因為酒店的工作人員確實被人收買了,收買工作人員的人是……你們劇組的那個制片人。”
謝枝雪聞言一頓,然后哦了一聲。
他前段時間待的劇組并不算大,也就那么一個制片人。裴珩玉這樣一說,謝枝雪倒是回想起來,那個制片人先前看他的目光,確實時不時會有些意味深長。不過謝枝雪和那個制片人接觸極少,沒想到對方會在殺青宴這個時候動手腳。
見謝枝雪反應平靜,裴珩玉不知為何反倒有些心疼,他接著說下去,語調溫柔:“但是昨晚我這邊也出了意外,先一步到了酒店。前臺那個被收買的工作人員,見我當時用圍巾擋著臉又戴著帽子遮得很嚴實,加上你前腳剛回到了酒店,就以為我就是收買他的人,所以把你房間的門卡給了我……至于那個收買他的制片人,很不巧的,昨晚在酒店門前過馬路時出了車禍,這會兒還躺在icu里沒醒。”
聽到裴珩玉最后這話,謝枝雪一愣,隨即不禁彎起了唇,輕快的笑聲隨之從唇齒間泄出。
謝枝雪不笑的時候很是清冷,瞧著不大好接近,他笑起來了其實瞧著也似水中月不可貿然觸碰,但總多了一絲活氣,看得裴珩玉一時有些失神。
不過裴珩玉很快回過神,接著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和這次意外相關的人,包括給我下藥的、給你下藥的、酒店被收買的工作人員這些人,都我來負責處理,昨晚的事不會有泄露出去的可能,可以嗎?”
聞言,謝枝雪點了點頭:“好啊,正好我也省點事。”
謝枝雪話音落下后,屋內安靜了幾秒,然后裴珩玉又心虛地開口:“那……我呢?你想怎么……我有沒有什么辦法,補償你?”
謝枝雪怔了下,隨即他對裴珩玉輕笑了聲:“你為什么要補償我?”
裴珩玉:“我……”
“你不是已經查清楚了嗎,昨晚是個被人設計的意外,我們都被下了藥……就當各取所需吧,你幫著一起查清楚并且處理了我這邊的相關人,已經算是幫忙了,你沒什么需要補償我的。”謝枝雪平靜道。
裴珩玉卻搖了搖頭:“賬不是這么算的。雖然我昨晚走錯房間是意外,但……是我先開始的。”
謝枝雪抿了下唇。
裴珩玉又補充解釋道:“我當時……其實本來只是想拿你的手機,好給我的助理打電話讓他到這個房間來接我,我自己的手機在路上不小心摔壞了,但……我很抱歉,我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怎么會……”
還有后來,一直壓著謝枝雪不放……今早發(fā)現(xiàn)謝枝雪在發(fā)燒,裴珩玉慌亂叫來自己的私人醫(yī)生,那之前他怕謝枝雪癥狀加重,所以給他穿睡袍之前先簡單用熱水為他擦了擦身體,過程中雖然竭力不去冒犯地打量,但還是難免看到了不少。
謝枝雪身上,全是他裴珩玉惡劣的罪行。
“總之,我是真的非常慚愧抱歉,也是真的想要補償你。”裴珩玉沒有底氣地說著。
這種事,要怎么補償?
謝枝雪輕輕挑了下眉,也問他:“那你想怎么補償我?或者說,你想要我跟你索取些什么補償?金錢,資源?”
裴珩玉更加歉疚:“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
其實看裴珩玉現(xiàn)在這個模樣,謝枝雪覺得挺新奇的。這位影帝出身好、自己也有過強的實力,自出道起一路走得何止是順風順水,簡直是無往不利,如今二十七歲的他已經拿過所有排得上號的大獎,有好些膾炙人口的代表作,裴珩玉的地位是眾所皆知的無可撼動。
這樣走出來的裴珩玉其實脾氣并不溫和謙遜,相反他頗有些高調率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好招惹,甚至和張揚隨性的脾氣有些相反的是,這位影帝并不好親近,他甚至有個“毒舌”的標簽。
現(xiàn)在這位據(jù)說不好招惹的影帝裴珩玉,正在他面前心虛氣短的陪著小心。
謝枝雪眨了眨眼,打斷他躊躇不決的話:“既然你這么想要補償我,那幫我一個忙好了。”
裴珩玉毫不猶豫地應下:“好,你說。”
見狀,謝枝雪彎了下唇:“你倒是不怕我漫天叫價……幫我去買盒藥吧。”
裴珩玉聞言不禁又泛起心疼:“好,什么藥?”
謝枝雪說得風輕云淡:“避孕藥。”
“好……什么?!”裴珩玉下意識答應下來,隨即才驟然五雷轟頂,表情一時間很是空白。
謝枝雪還是很平靜,仿佛自己剛剛說的三個字是蔥姜蒜。
“你親自去買,不要托其他人去,我不想讓人知道,哪怕是你的私人醫(yī)生也不行。”謝枝雪又道。
裴珩玉的目光落在謝枝雪身上,控制不住的上下掃了幾眼。
謝枝雪皺起了眉,裴珩玉才驟然回神,他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后轉身朝外走。走了幾步,他又轉過身回頭看謝枝雪,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是他稍微大聲點就能用聲波震碎了謝枝雪似的:“我很快回來……要不要把房間的燈打開?”
謝枝雪輕輕嗯了一聲。
于是裴珩玉打開了房間的燈,然后又回頭看了看謝枝雪。有了明亮的光線后,謝枝雪頸間的那些痕跡更加顯眼,看得裴珩玉更覺得自己得下十八層地獄。
裴珩玉離開后,謝枝雪還是靠在床頭,神色平靜地回想夢到的那些書中劇情。
他不覺得那些內容只是一個夢。
沒有哪個夢能讓人又昏睡一個白天再醒來后,還是對其中的細節(jié)知之甚詳記憶猶新,仿佛一本背熟了的書,某個劇情在哪一頁的哪個角落都能想起來。
……雖然夢里他會懷孕這件事,很離譜,很符合夢境才有的亂糟糟的邏輯。
但謝枝雪就是莫名確信,那不只是一個夢。
所以他需要吃避孕藥以防萬一。
但他現(xiàn)在狀態(tài)不大好,自己出門買藥太折騰了,而且已經過去了一個白天,謝枝雪想著這種藥還是盡早吃比較好。他不想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哪怕只是一點點細節(jié),既然裴珩玉這么積極,那正好讓他去買回來。
裴珩玉帶著今天白天助理新送來的手機,還有謝枝雪這個房間的房卡,全副武裝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地來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家藥店,壓低了聲音說要買避孕藥。
好在藥店的店員并不是裴珩玉骨灰級的粉絲,并沒能認出面前這個戴著口罩、圍著遮住了部分臉的大圍巾、扣著一頂帽子還戴了墨鏡的男人到底是誰,只當他是因為要買避孕藥所以不好意思。
這附近有好幾家酒店,這種人藥店店員也見識過一些,所以除了覺得裴珩玉遮擋得格外夸張之外,倒也沒有多看,從柜臺后走出來、來到一個貨架前就拿了盒避孕藥給裴珩玉。
裴珩玉看了下藥盒上印著的副作用提醒,見上面寫著有可能導致腹痛、暈眩、食欲不振等等。他想起謝枝雪那蒼白脆弱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問店員:“有沒有無副作用、或者副作用再小些的?”
這話問得店員多看了他幾眼,然后搖頭說:“沒了,這是我們這兒副作用算是最小的一種避孕藥了……這個時候知道心疼人了,爽的時候怎么不知道戴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