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個鏟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撒哈拉沙漠,戈壁沙漠等等,姜云聽說過很多次,在電視上的各種節目中也見過很多次,但始終沒有機會親自前往實地探索過。那所謂的大小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個個數據,一副副風景而已。真等這會親自走上了一遭,他才發現對于沙漠的各項估計,顯然全都過于樂觀。
這鳥地方實在太大了,大到他已漸漸感到了絕望。在沙漠中沒有食物意味著什么,他都不愿去想。自己真要餓死在這里,自然也沒法繼續護著方雅清。姜云暗自琢磨,打定主意,一旦食物耗盡,他立刻就追上去,改暗為明,或許在保護難度上會大上一些,可也總比自己提前嗝屁要強。
兩日后,姜云吃下了隨身攜帶的最后一塊炊餅,正式宣告了食物的耗盡。其實他原先還帶了不少蔬果,奈何沙漠中白天實在太熱,東西在包裹里悶壞了不少。只有炊餅,干巴巴的沒什么水分,雖然口感差一些,但保存時間卻要長上了不少。也難怪古代行軍打仗,都愛帶干糧。
夜幕降臨,氣溫極速下降,他在距離商隊的帳篷約一百多米開外尋了坐石墩,哆嗦著取出睡袋打算再撐一宿。姜云決定,若是明日還不能走出沙漠,他就追上去要吃的。
起初他是這么想的,可到了半夜,腹中饑餓之下,他越發覺得寒意入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姜云鉆出睡袋,再原地蹦了一陣,想運動下暖暖身子,卻不想一陣寒風吹來,兩條清鼻涕頓時就垂了下來。
饑餓,寒冷,疲勞,殘酷的現實讓姜云明白,今日要不吃點東西暖暖身子,明日怕是一準要生病。他等不了了,躲在石墩后,姜云偷著星光,悄悄瞄了眼遠處一片漆黑的幾座帳篷,他決定趁著夜色上去偷些吃的。心動不如心動,他立時就貓著腰向前走去。
帳篷一共有六座,只有最西面的那座隱隱從縫隙處透出一抹燭光,那是方雅清的帳篷,她還沒睡。
趕路太過無聊,加之馬車顛簸更容易讓人感到疲倦,白日的行程她在車中已然睡夠了。到了安靜的夜晚,方雅清在敞篷中鋪上一層厚厚的毯子,除了蓋在身上的被褥,她還另外準備了一套擺在身后充當靠墊。手中捧著幾本賬簿,異常愜意地在燭光旁瞧著。
忽然,一陣寒意撲面而來。方雅清放下賬簿,抬起頭來,迎面便瞧見一個黑影堂而皇之地掀開帳簾走了進來,是舒敦。
“誰讓你進來的?沒規矩的東西,滾出去?!背鲩T在外,著帳篷便猶如方雅清的閨房,豈是男子可隨意進入的?這不是理由的問題,無論什么原因都不可以。她心中惱怒,立即開口嬌聲喝道。
當借著昏暗的燭光,瞧清楚舒敦的模樣后,她不說話了,也沒必要說了。
這個三十多歲的精瘦漢子,此刻全身浴血,盯著方雅清粗重地喘息著,他手中攥著一把半月形的砍刀,殷虹的獻血自刀面的溝槽處不斷花落至刀尖,借著一滴滴地落向地面。他走入后的短短時間,帳篷內已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此刻若是在別的地方,方雅清或許還得多想想。許是遇見了來襲之敵,亦或是有猛獸侵入。然而這是沙漠,無人,無獸的世外之地,這些鮮血除了是此行隨從的,還能是誰的?他殺了隨從,為什么?當看到匿藏在黑暗之中,那滿是殺欲和情欲的目光后,方雅清心中已完全明白了過來,這樣的目光,她已見過太多了。
“為什么?”心中多少有些慌亂,這是本能,但她還是立刻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口淡淡地問道。
舒敦沒有多說,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翱矆D拉是我父親?!?
方雅清對匈奴很是了解,這名字讓她感到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聽過。細細回想了一陣,她才回過味來。坎圖拉,是匈奴左親王博額的父親,在徹頓單于時期,他就是左親王。
“你是博額的兄弟?”她開口問道。
“親兄弟。”舒敦如實回道。
方雅清聞言,不由沉下了臉。“所以你一直在騙我?不走大同,改道肅州,就是為了在沙漠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我,阻止我前往圖錫?”
“不?!笔娑負u了搖頭?!安蛔叽笸?,改道肅州進而穿越坎帕沙漠直抵圖錫,這的確是大汗的意思?!闭f著他蔑然笑道:“其實我巴不得從大同出關。不但可以順利完成任務,還能順帶把此事嫁禍給巴克塞??纱蠛辜热环愿懒?,而我又違逆他的意思,一旦出事我的嫌疑會比巴克塞更大,大汗必會徹查,我那兄長便有可能暴露?!?
“你還真夠實誠的。”方雅清面上冷笑,心卻漸漸沉了下去。對方既然肯實話實說,可見根本沒有放她一馬的打算,今日恐怕小命難保。納悶,實在太納悶了!此番出發之前,為了保守起見她特意觀星了一番,往日雖無法看清自己命運,可若有危險,她大多都能有些許感應,可為何這次會毫無征兆?“你也算大汗身邊的老人了吧?!?
舒敦笑了?!按蠛沽腔鶗r,我便在他手下做事了。”
藏得好深啊!整整十四年,舍棄身份,隱姓埋名地潛藏在小白身旁,這些匈奴親王看來壞水早已憋滿了一肚子。方雅清終于明白了,不是她沒算明白,或許人心,本就算不明白。觀星師果然不是萬能的,無法看透的東西實在太多。
深深吸了口氣,方雅清凝視著舒敦道:“所以你現在就準備殺我了?”
“不,明早?!?
方雅清愕然?!霸醯??善心大發,打算多給我留一夜?”
“又錯了?!笔娑鼐o緊盯著她,咧嘴笑道:“我打算給自己多留一夜?!?
瞇起眼,方雅清冷聲道:“什么意思?!?
“汗妃,你或許不知道,從我離開父親,前往大汗身邊開始,我的身份便從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變成了一個更見不得光的死士。死亡就是我的最終歸宿,區別僅在早晚而已,還有究竟為了何事而死?!笔娑厣钌钗丝跉猓萑肓艘欢伍L時間的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