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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顧尹給他的線索,施夜朝把卡攥在手中,回看他一眼。“我也想看看多年后的你,是否會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施夜朝走了,顧尹在這寂靜中溺斃,緩緩地緩緩地微垂下了頭,似乎有什么東西從他眼中滴下來落進塵土里。
他也想知道,還會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讓他從這無盡的自我折磨中掙脫出來。
徐璈等在外面,施夜朝出來后兩個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他離開,徐璈沖進房間,“我想知道,剛剛他那句‘沒有機會’是什么意思!”
顧尹還是方才那個姿勢坐在沙發上,徐璈控制著脾氣,“我看著你和顧落互相折磨這么多年,始終相信你不會想置她于死地,倘若真如我所想的那樣,顧尹,你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徐璈這番話說得很重,顧尹沉默過后驀地笑了:“想置她于死地的并不是我。”
“什么意思?”徐璈皺眉。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dr.j為什么會人間蒸發?就沒想過他和顧落一起不見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系?”
徐璈心頭一沉:“她怎么了?”
顧尹身子陷入沙發,仰頭靠在那里。“不管她怎么了,不管她青澀時還是經過歷練后,她生或——她死,對我來說永遠都是一種折磨。”
徐璈想起方才施夜朝的眼神,再聯系顧尹的話以及失蹤的dr.j的身份,腦中形成了一個可怕的答案。“顧落究竟怎么了?我要你一句實話。”
“我得不到她,施夜朝同樣得不到她,顧落也許后悔當初沒有跟了我,這樣總好過現在她和施夜朝要忍受無法相守到最后的結局。”顧尹沉默良久,眼神冷寂。“……她沒有多少時間了,dr.j告訴過我,他一直在盡最大的努力,但是我覺得不管我做什么,顧落最終都會……徹底離開我……”
他語音明顯的哽咽,而徐璈如遭雷擊,原來讓他一直不安的真相會是這么讓他無法接受。
……
顧尹給的這張卡到底是什么東西,72擺弄半天也沒能猜透其中玄機。
施迦樾放學回來沒有找到施夜朝,只好去粘著72,看到她手里的卡片愣了愣。“這個哪里來的?”
“你知道?”72驚訝,把卡片遞過去,希望從他那里得到答案。
“這是我搜集的電子拼圖卡,整套有一百張,我說怎么不見了一張。”施迦樾跑回樓上,片刻后抱著一個大盒子下來,里面整整齊齊裝著的都是這種卡片。
“怎么玩?”72不解,看著施迦樾攤開一張有芯片觸電的棋盤,挑出幾張卡來按照某種規律依次擺上去,顯示器上就出現了一片山間田地,景色獨好。
72看不出這是哪里,施迦樾解釋著,“這是和我媽咪最想去的地方其中之一,但她一直沒有時間帶我去。”
72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顧落在哪兒了,立即打通施夜朝的電話。“那張卡片是迦迦的東西,卡片有一套,顧尹給的只是其中一張,整套卡片組合起來顯示的是一處風景。”
“馬上去查是哪里。”
“我想不用了。”72看了眼施迦樾:“迦迦知道顧落在哪里。”
正說著,玄關處傳來聲響,施迦樾咚咚咚跑出去,果然看見施夜朝回來。
他收起電話的下一刻就把施迦樾整個人提起來:“顧落在哪里?”
“這里。”施迦樾把一張縮小版的全景圖卡片舉到他眼前。“以前媽咪說過,她去過的地方比我多,如果有一天她能離開顧家放下所有的事就帶我到那些地方生活,這里是其中之一,是我和媽咪最想去的地方。”
那不是她見過最美的風景,卻是最能讓她想要停下腳步的地方。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琢了一塊美玉一般的島嶼,清澈的熱帶海水與沙灘把m島環繞在其間,像女人溫柔的手日夜呵護。從直升飛機上俯瞰整個島嶼,施夜朝竟在腦海中勾勒一幅畫面,仿佛在上輩子,他們曾經來過這里,生活以及老去,和相愛的人,守住那份不離不棄的承諾。
施夜朝整理了下情緒,示意飛行員降落,他終于踏上這座島的時候,心臟的跳動都猛烈了幾分。
這座島很大,不像其他被開發過的島嶼滿是世俗的痕跡,這里觸目所及,皆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靜謐。他穿越了一小片叢林,眼前豁然開朗,就像卡片所示的一樣層層綠植覆蓋下組成了令人窒息的漸變式的美景。72被這里的夢幻般的景色所吸引,但她旁邊的施夜朝卻根本無暇顧及一切,接下去的時間里,沒有任何代步工具,他們徒步走過的路程無法計算,饒是72這么好的體力也幾乎到了極限,施夜朝卻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眼底那份急切愈來愈濃。
終于在三天后的清晨,他們看到了一棟臨湖而建的兩層小樓。
施夜朝瞇眼望去,有小樓前那條小路向湖中伸延出去的一條木質小橋的盡頭,似乎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在巨大的陽傘下,背對著他們,無法看清背影,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以及時而被風吹起來的長發。
72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眼施夜朝。“要我先上去探下情況嗎?”
“不,不需要。”施夜朝放下行囊,視線不離的盯著那個背影,一步一步的向那個女人走近。
搭建小橋的木頭就地取材,只粗糙的處理過,并未經過細致的加工,幾條粗細不等的圓木固定而成,鞋子踩上去甚至能發出咯吱的響聲。
那女人似乎聽到這聲響,微微側了側頭。“頭又痛了,幫我揉一下。”
施夜朝心頭一澀,喉嚨脹痛,眼眶有些發熱。
雖然這個聲音很輕,很難讓人聽出其中的幾個發音吐字不清,但是對施夜朝來說,那是他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是這兩年中回憶了無數次的聲音。
他最終站定在顧落身后,片刻后抬起雙手,輕輕搭在她的頭上,手指在她太陽穴兩側力道適中的按揉,為她緩解頭痛。
而幾乎是他碰觸到她的瞬間,顧落的身子明顯一僵,似乎感受到她的僵硬,那雙手又從太陽穴滑落至她的臉,緩緩捧起,附身將吻印在她的發心,嗓音低沉沙啞的問:“還痛嗎?”
……
顧落像被點了穴定了身,沒有給他回答。
施夜朝來到她身前,終于對上那雙早已濕l潤了的眼睛,指尖仔細緩慢的描摹著她的眉眼,和比之前消瘦很多的臉頰。
顧落強忍著眼淚,卻也只能忍著眼淚,施夜朝似乎從她眼中看到許許多多和自己相似的情緒,比如強烈的思念,驀地把她拉入懷中,低頭吻上她。
起初,顧落緊閉雙唇,不肯給他任何回應。施夜朝停下來,深深的凝望她的眼,嗓音嘶啞的讓人心驚:“我猜到你有事情不肯讓我知道,所以我給你時間去處理,兩年已經是我忍耐的極限,怕你走得太遠忘記了回來的路,所以我來找你……你沒處理好的事情,可以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