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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回瞪過去，顧尹面上微露輕蔑，又極盡諷刺：“只怪你長了這張漂亮的臉蛋，對你不懷好意的男人可不止他一個，第一個就是我，你忘了嗎？別矯情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臭丫頭。”

顧落冷聲嗤笑，甩開他的手，彎身上車。

索爾雖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但也知道和自己有關(guān)，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車?yán)锏臍夥詹⒉辉趺春茫櫼退鳡柫闹恍]有意義的話題，顧落撐著下巴看車窗外的景色。顧尹有意把她拉進(jìn)話題，顧落并不配合，話題幾度冷場。顧尹不悅，礙于索爾在場又不好發(fā)作。“這丫頭真是被慣壞了。”

索爾給了個不置可否的表情，“顧小姐一直都很有性格，我很喜歡，若早知道你有個這樣的妹妹，我會早早的追求她 。”

他本來就是個直接的人，這話說出來一點(diǎn)兒都不奇怪，顧落嘴角翹一翹，有些慵懶的往顧尹那兒靠了靠，很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我哥把我藏太好，輕易舍不得把我放出來給人看。”

顧尹輕呵一聲，繼續(xù)抽煙。

他煙癮很大，比施夜朝大的多，一根一根抽起來沒完。顧落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聞著煙味就惡心，伸手掐了他的煙。顧尹眉一皺，把那半根煙叼在嘴里去懷里掏打火機(jī)準(zhǔn)備重新點(diǎn)燃。顧落再度掐了他的火，并在他罵人之前沒收了他的煙丟到煙灰缸。“這個東西對你有什么好處？就不能戒了？”

顧尹擰眉：“顧落你——”

“我不在時候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都是三十幾歲的人了吃喝玩樂不能收斂點(diǎn)么？是該找個女人管一管你。”

說話間車子已經(jīng)停下，索爾率先下了車，顧尹戒備的看著顧落，“你心里頭琢磨什么呢？”

顧落好笑：“關(guān)心你而已。”

“你算了吧。”顧尹戳了下她的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咒過我多少次不得好死，關(guān)心我？是關(guān)心我活的太長了吧？”

“沒有。”顧落還是方才那個姿勢靠著他，頭枕著他的肩，難得露出些許依賴。“我說真的，你什么時候給我找個嫂子？”

這種依賴讓顧尹恍惚，然后害怕，怕上癮怕墮落，故隨即冷笑，把她推開。“我不想和你進(jìn)行這個話題，下車。”

顧尹只當(dāng)這是她的嘲諷，嘲諷多年來他對于沒有得到她這件事的耿耿于懷。他身邊從未有過一個固定的女伴，從來都沒有。有時他也想過，究竟是他已經(jīng)不會愛了，還是根本就不曾會過，不然為何他眼里除了她再看不見任何女人。

人一上了年紀(jì)，各種問題毛病都找上來，一個不小心就發(fā)展成大問題。除了自家人，很少有人知道顧白裴的兩條腿從膝蓋以下是假肢，是年輕時付出的職業(yè)代價。他帶著假肢度過了幾十年很少出差錯，這一次在不久前的某一晚卸假腿時不慎摔傷自己，幸好并不算嚴(yán)重，只需要做一階段牽引即可下床活動。

顧落幾乎每天都去照顧顧白裴，雖然有專門護(hù)理人員但很多事顧落依舊親力親為。

索爾并沒有看望太久，顧尹在和醫(yī)生探討父親的康復(fù)情況，顧白裴便讓顧落去送他。

兩人乘電梯下樓，顧落一直把他送到樓下，期間一個正眼都沒給過他。索爾笑道，“你拒絕別的男人也用這種方式嗎？或許我們可以從普通朋友做起，我沒有那么讓人討厭吧？”

“抱歉，我們不合適。”

“我雖然離了兩次婚，但還懂的什么叫情丨趣，我們在一起不會讓你感到無聊的，另外——”

“韋森先生。”顧落打斷他的話，面向他，終于肯直視他的眼睛。“第一，我對你真的沒有興趣，第二，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好感，對于不可能的事情我不會浪費(fèi)任何時間在這上面，韋森先生是個出色的生意人，應(yīng)該也不會隨意浪費(fèi)自己的時間在不屬于你的人和事上。”

“你救了我，兩次。”

“但兩次都是任務(wù)，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訴你，如果不是職責(zé)所在，你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guān)，更不會給你擋子彈。韋森先生，我不會喜歡你，而且也沒有任何機(jī)會在一起，我猜顧尹沒有告訴你我有男人，我們不久之后就會結(jié)婚，賞臉的話歡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就這樣。”

顧落故意把自己說得冷血，希望能就此打消他對自己的心思，不料索爾眼底的光一點(diǎn)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熾熱。“既然如此，我只好和顧小姐說——我會得到你，我喜歡馴服你這種獵物，用任何方法。”

顧落扯了下唇：“感謝您特意前來看望我父親，慢走不送。”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索爾在她身后久久而立，緩緩露出抹高深莫測的笑來，懷疑這女人是否聽清了他的話——任何方法。

顧落回來之前聽顧尹在電話里提過施夜焰，但回來這些天一直沒見著他的面，終于在那天下午在顧白裴的病房里看到了他。

有顧尹在，顧落沒有表現(xiàn)的太過熱絡(luò)，因?yàn)樵陬櫼劾锶魶]有施夜焰，她早已經(jīng)是他的人，更不會讓一塊彈片碎片留在自己腦中造成永遠(yuǎn)無法治愈的傷。

對于八年前的那件事，顧落原來也是這么認(rèn)為，但后來的種種已經(jīng)讓改變了她長久的認(rèn)知。

久未見面的兩個人，面上無隙暗中各懷心思。顧落送他出去的時候遲遲不知如何開口，直到施夜焰主動打破僵持：“什么時候有時間，一起吃個飯？時間你定，地點(diǎn)我選。”

“明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你。”

“好。”

到了次日晚上，施夜焰派車去接她，顧落下了車才發(fā)現(xiàn)吃飯的地點(diǎn)恰恰是八年前那間酒店，雖然內(nèi)部做了一系列的翻修精修，但外觀沒有太多變化。

施夜焰選的位置視野非常好，是整個餐廳最隱蔽幽靜的一隅。

除了流水階梯處點(diǎn)著微弱的藍(lán)光和過道處的夜明裝置就只有餐桌上那支燭臺上有光線，顧落走過去的每一步都仿佛在重復(fù)回憶里的一幕。施夜焰坐在寬大的沙發(fā)椅內(nèi)，雙腿丨交疊，因?yàn)榻嵌鹊年P(guān)系一張臉都隱在灰暗的陰影中。顧落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雙眼睛里傳遞過來的目光，她還記得自己當(dāng)時在他的注視下心如擂鼓。

時光荏苒，她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的小姑娘，他也已是一個女兒的父親，他們從陌生變成可以交付性命的生死之交，卻都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如今這樣堂而皇之坐在他對面，顧落發(fā)現(xiàn)，終于有這么一天她竟然會對著這個曾經(jīng)深深暗戀過的男人心如止水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她一點(diǎn)兒都沒有留意到。

時間最殘忍的力量，就是把當(dāng)初以為的終生最愛變?yōu)橐粋€風(fēng)輕云淡的相視而笑。

她認(rèn)真的望著這個依舊帥氣非凡的男人，黑發(fā)眉眼，嘴角鼻尖，竟然滿滿的都是另一個人的樣子。那個答案在此時，她心中已經(jīng)有了定論。

施夜焰不知她內(nèi)心的情緒，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笑了，揚(yáng)手在她眼前打了個指響喚回她的注意力：“我確定你看到的人和你此刻心里想的人不是我。”

顧落臉上微微發(fā)燙，彎起眼睛。“別拿我開涮。”

施夜焰垂眸在掃著菜單，漫不經(jīng)心道：“我總覺得你有什么事要問我，是我多心了嗎？”

顧落暗自攥了攥拳頭，“eric。”

“嗯？”

“你是不是從來沒記得我們上過床？”

施夜焰目光一頓，再度抬起眼眸，沉吟后開口：“重復(fù)一遍，我好像沒聽清。”

顧落對上他的眼，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從來沒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