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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鄧夫子猜測一行人等定是回了冷香居，安頓好學生自己也跟來了。

“晚上都在這吃飯吧。”冷老板顯得有些興奮，他這個家還從來沒來過這么多人呢。

劉媽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冷老板以為是食材不夠，“沒關系，臨時去館子里買些現成的。”

劉媽媽眼圈紅紅，這才開口，“東家，我兩個兒子都在王家做長工......”

冷老板當然明白，今日一鬧，這冷香居定要和王家結仇結怨了，像劉媽媽這樣的小家小戶自然惹不起王家，還要避嫌，以免惹禍上身。

“那我也不能勉強，你明日來領工錢吧。”

周言僑剛得了美人恩，一親芳澤，這會兒臉紅得和什么似的，當下自告奮勇去街上買些吃食，杜江南也不認識鄧夫子，自然也跟著去了。

換娘拉著杜嫣然回秀樓換衣服，冷老板見閑雜人等走了光了，這才將鄧夫子請到自己的書房。

“這個杜江南，是不是？”鄧夫子吃驚的問。

杜江南的眉眼像極了故人。

冷老板這才把杜江南的身世轉述了一回。

“看來緣分自有天注定，當年杜都統抱著自己的兒子引開追兵，如今冤家們又湊到一起來，看來是天意。”

兩個老友撫掌輕嘆，唏噓不已。

周言僑并未食言，額外買了一只大燒雞回來給杜嫣然，眾人喝酒談天不提。

第二日天光剛亮，換娘就起床開始忙活。

劉媽不在了，她是家里唯一女眷自然要擔當起家務，至于杜嫣然，那小丫頭昨夜偷偷喝了一杯酒，結果到現在還沒睡醒。

換娘今天還有一件重要事去做。

晌午忙完后，她帶著昨天吃剩下的燒雞和酒，出了角門直奔巷子。

瘋女人每天這個時候都在巷子前曬太陽。

換娘來到她旁邊，也學著她的樣子坐下。

瘋女人比前幾日更邋遢了，臉上還有傷，想必是被那些女人抓的。

換娘一陣過意不去。

“姐姐，我給你梳個頭吧。”

瘋女人唱著奇怪的歌謠，也不回答。

換娘拿出梳子為她梳頭。

秋天的太陽愈發珍貴了，換娘心想，如果入冬了，她要去哪里曬太陽？

“這是昨天剩下的酒菜，你不嫌棄的話，咱們倆喝一回酒吧。”

換娘拿出小杯子，倒了杯酒遞給瘋女人。

第一次，瘋女人看了她。

“你比我幸運啊。”女人的聲音干澀，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換娘一聽，扔下杯子與她抱頭痛哭起來。

至此，冷香居又多了一口人。

瘋女人叫翠娘，以前是個有些手藝的繡姑，家人嫌棄她被貨郎拋棄不讓她回家，只好在街上流浪。

冷老板不想讓換娘做些打掃粗使的活兒，剛好讓翠娘頂替了劉媽媽的空位。

只是杜嫣然不大高興。

這會兒，換娘打發到她到廚房當燒火丫頭。

翠娘身上太臟，不知道洗了多少回了。

“哼！想我堂堂的風火大寨二當家，如今竟然淪落到這番田地，給人家當個燒火丫頭。”

下午的時候，周言僑進來，正聽見她自言自語。

到底是個孩子。

“喂！”周言僑猛然拍了杜嫣然的肩膀，結果把她嚇一跳。

“你干嘛啊，嚇死我啊。”

周言僑抖了抖手里的油紙包，他是來送燒雞的，昨天他親自許愿給杜嫣然，每天一只燒雞來報答她，自己則是假公濟私，借著這個理由來找換娘。

“我給你叫人去。”杜嫣然樂顛顛的走了。

換娘正幫翠娘篦頭，聽周言僑在廚房等她，臉上一紅。

周言僑的那個吻余熱還沒退，也不知今天他又換什么花樣，換娘心底悄悄的竟然有一絲期待。

廚房連著一個小飯廳，周言僑坐在椅子上很開心。

被他打發去京城的三當家老徐昨天送了消息回來，說是一切順利，馬上就能回來了，因為今年京城里冷的早，況且王家的商船又延誤，京城里的冬料子賣的特別快。

料子是從王家那抽的，無本的買賣，賺多少都劃算。他今天來一是想告訴換娘這個好消息，二是想問問換娘想不想搬出來住。

總在冷老板眼皮子底下約會不好。

“言僑~”換娘一手撐著門，站在秋天的日光里笑道：“你不是昨天才來過嗎？難道你都不要做工嗎？”本是一句問話，結果讓換娘說得像情人間嬌嗔癡語。

周言僑看呆了，那個吻在他這里也是有余熱的。

他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將換娘拉進來。

“哎呀，你干什么。”換娘捶打著周言僑，見他又把自己往門后藏，心里知道他又想吻她了，急忙將頭擺到一邊，結果周言僑的這個吻落在了她的臉蛋上。

“你今天擦香粉了？”周言僑咂了砸嘴唇問。

換娘死命掙脫出來，繞到飯廳的小桌子一邊的安全距離。

“別以為白天師傅忙，嫣然那個小人精可隨時都會闖進來，讓人家小姑娘看見怎么解釋。”

周言僑眼睛死死盯著換娘的表情，不依不饒道：“你還擦胭脂啦！”

換娘避重就輕的繼續數落，“你在王家當差，以后還是少跑冷香居，被人看見要嚼舌根了。”

她是化妝了，早上起來梳頭，上粉，描眉，打胭脂，一樣不差。

冷香居最不缺的就是這些，什么洗頭發的花露，熏衣服的香袋子，胭脂香粉頭油更是隨處可見。

如今她也不是寡婦了，師傅教那些手藝找不到人試驗，只好往自己身上招呼。

周言僑知道女為悅己者容的道理，心里癢癢的要命。

“你過來！”

“不要，人家早上才把頭發梳好。”

“我這次小心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