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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換姐兒眼圈紅紅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周言僑嚇了一跳,以為她又受欺負了。
換姐兒一臉紅,心道:還不是讓你那袋子給錢鬧的。
她從來沒拿過這么多錢,結果為了把錢找個安全的地方藏,整整折騰了一晚上。
她怕周言僑誤會,又解釋說:“老爺中風,郎中每天要來府里扎上個百十來針,夫人讓我等老爺好了的時候再去請安。”
周言僑聽聞,這顆心才稍稍放下,其實昨天晚上他也沒睡好,翻來覆去想怎么把她救出去,可想了一夜也沒結果。
今天早上,二姨娘又派人過來說,省城的二少爺那邊忙不過來,請他去幫忙幾天。
這種情況以前倒是有,他也不在意兩邊跑,反正單身一個人,可現在不同了,從河里救這么個人上來,結果倒把心給搭進去了。
周言僑望著眼前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牽掛著。
“我過幾天要去省城幫忙,你自己萬事小心。”周言僑偷偷捏了捏衣兜里的香粉,想送給她博得美人一笑,可這個禮物似乎太過曖昧,畢竟她是有夫之婦。
萬一她不要怎么辦?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周言僑撓撓頭,心里犯難。
他從小到大的情路倒是很順利,估計是體育特長生的緣故,別人還在寫小紙條的時候,他沒費什么勁就有女朋友了,不過,這么鄭重送東西還是頭一回。
換姐兒聽到周言僑要去省城心里一陣失落。
見周言僑穿的是那件破了的袍子,心里又是心疼,這袍子是為了救她才壞的。
“你把袍子角遞給我。”
換姐兒從頭發里取出一根繡花針,又在袖子里拿出一團線。
二娘連個針線包都沒陪嫁給她,這針線還是從吳媽那里借來的,這兩天她一直惦記周言僑的袍子,如今知道他要去省城,當然想讓他體面些出門。
周言僑隔著書桌把袍子角遞過來,見換姐兒從頭發里抽出繡花針,頓覺新鮮,原來古代女人都是這么藏東西的啊,真神奇。
“你頭發里還藏了什么?”周言僑探著身子過去,見換姐兒綰成發髻,鬢角整齊,耳朵小巧圓潤,活脫脫是古畫里走出來的侍女一般,心里有幾分得意。
不僅如此,周言僑發現每當自己靠近換姐兒的時候,她都會微微的呼吸絮亂,這讓周言僑更得意了。
“哎,別亂動。”換姐兒被周言僑盯的心慌,臉一紅,心想這人怎么跟小孩兒一樣。
周言僑眼珠一轉,想捉弄換姐兒一下。
“喂,我餓了,把你頭發里藏的包子給我吃。”
換姐兒一愣,抬頭瞅了瞅周言僑,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半晌才回過味兒來,急的臉通紅,“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周言僑心里笑岔氣,這反射弧夠長的。
他真是越來越愛逗她了,看她慢半拍的反應,看她臉上的表情緩緩轉變,看她小心翼翼的笑,看她小鹿一般水汪汪的眼睛,他知道她生長在一個不快樂的家庭,越是如此,他越是心疼。
換姐兒低頭飛針走線,桌子底下將自己的半大腳縮了縮,心里犯嘀咕,沒錯啊,這頭發樣式是縣城里流行的啊?難道不入他的眼?
“行了,縫好了。”換姐兒用牙咬斷線,輕輕抖了抖袍子角。
鼻尖一陣似有似無的香粉味兒飄過。
換姐兒又故意抖了抖袍子,仔細的聞了聞。
沒錯,是香粉味,而且這個香粉她熟悉,和自己當掉的那盒一個味兒。
街上那么多姑娘喜歡他,想必是哪位“西施”身上的吧。
換姐兒的眼睛忽然一陣霧氣,她想起冷老板送給自己的那盒香粉,那么美麗的東西她也曾經擁有過,可老天待她不公,一眨眼就給奪走了。
如今她不但丟了香粉,人也沒了資格,周言僑即便是明天成婚了,那也與她無關。
周言僑發覺換姐兒的失落,忙問:“你怎么了,又想不開心的事情了?”
換姐兒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好像這副皮囊不是自己的一樣。
周言僑見她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心里一時著急,脫口而出:“你放心,我——”
當他迎上她水一樣的眼眸之后便沒有說下去。
他現在還不敢給她承諾,也怕自己辜負她。
換姐兒聞著似有似無的香粉味,心里堵得慌,一種強烈陌生的情感撞的她滿心都是傷,她怕她再待下去就要哭了。
“我今天不舒服——先走了——”還沒等周言僑回過神,換姐兒提著裙子咚咚咚跑下樓。
“啊——”周言僑拎著袍子愣在當場,后悔自己應該把話說完,反正女生都喜歡承諾,先給她一個定心丸,然后慢慢努力才是。
嗯,一定是的。
周言僑氣得剛想出拳,猛然想起伙計剛把書架子修好,唉,還是算了吧。
西街米鋪門外,二姨娘從街角轉了出來。
怎么剛來就走了?
二姨娘心里納悶,周賬房這么漂亮個人,是女人都喜歡,這個村姑怎么還不上當?
難道自己給他們造的機會還不夠?
哼,她有都是時間,反正好幾年沒人浸豬籠沉塘了,為了這場大戲,等等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