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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不停蹄找到下一個“證人”,是河畔一家小商鋪的老板。盡管老板辛苦經(jīng)營甚至徹夜不打烊,小商鋪依舊門面寒酸顧客不多。我見到那老板時,他正支著下巴拍蒼蠅玩。
老板見了我,也不甚熱情,斜眼看我:“客官要些什么?”
我道:“來碗涼茶。”
涼茶上來了,我喝了一口,咋咋舌,總覺得茶里帶著一股泥土的氣息。
我看四下無人,偷偷倒光茶水,果然碗底一層細沙。我不動聲色,喚了老板過來,道:“聽說貴店全天候不打烊,可有此事?”
老板又斜我一眼:“是啊。小本生意,不好做啊。”
我表示理解,又道:“昨晚上是你看店的嗎?”他嗯了一聲,我又道,“昨晚除了你以外,可還有別人在這附近出沒?”
他想了一會兒:“只有一個更夫經(jīng)過。”
好極了。我指著不遠處的凌波河:“昨晚寅時有沒有看到那長椅上坐著我和三殿下?”
他立即做出疑惑形容,張口還未說話,我搶著道:“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有的話一定要上公堂作證呀!這不是正好樹立一個正義形象,為你的店打廣告嗎?”
他脖子一轉(zhuǎn),將自己的小店打量一圈,斬釘截鐵地告訴我:“有,確實看到了!”
非常好,要的就是這種無畏的眼神。我又如法炮制,將對那個更夫說的話對他復(fù)述一遍。我臨走前同樣交代一樣:“把店里的蒼蠅蚊子弄走,再小心別把沙子摻進食物里,準備迎接你的滾滾財源罷!”
最后我當(dāng)然還得到天牢中一趟,和三皇子串供。三皇子不想認罪,但也不接受這種妨害公正的邪門歪道。我咬牙對他下了一劑強心劑:“殿下不是還有話對奴家說嗎?奴家可是等著殿下的。”
他無言地點頭了。
我像蜜蜂似的忙碌一天,回到三皇子府中,得以喝上正常的甘涼茶水。
茶娜在我身邊,我得最后上一道保險。我拉起茶娜的手,推心置腹地道:“茶娜,幫奴家一個忙好嗎?”
茶娜毫不猶豫地猛點頭。
我道:“三殿下這兩天就要被提上公堂,奴家需要你來作證,說那天奴家和三殿下在凌波河畔徹夜長談,你也在旁邊。”
茶娜猶豫了:“可我是府里的人,會不會……”
“這不用擔(dān)心,你來的時間不長,留在這兒的時間也不長,這點關(guān)系可以忽略不計。”
茶娜低了頭,不言語。做偽證需要極大的勇氣,常人有抵觸我也理解。我一掌拍在她肩膀上,激勵她道:“茶娜,這次救了三殿下等于救了奴家,往后你可就不欠我什么了。而且請求你一定幫我。”
經(jīng)過我的軟磨硬泡,茶娜勉強答應(yīng)下來,我又作了一番交代,為她加油打氣一會兒,哄她去休息了。
高原上日落得晚,我趁著天色未暗,又在府中閑逛一圈。整個三皇子府忽然空落落的,畢竟主人身在大牢,朝不保夕。
盡管如此,全府上下依舊井然有序,該澆花的澆花,該掃地的掃地。
我立在院中看了片刻,風(fēng)吹得我鼻子癢癢。我摸著鼻子,想了想還是到樂坊去。
樂坊中難得沒有音樂,我走進時,見到樂工們圍坐成一圈,大娘也在。我出現(xiàn)在門邊的當(dāng)口,屋子內(nèi)的眼光齊刷刷看過來,看得我一愣。
想來我在公堂上的機智表現(xiàn)已在府中傳開,他們該對我歡欣鼓舞。但事實恰恰相反。我道:“各位這樣看著我是什么意思?”
大娘難得嘆一口氣,對我溫聲道:“飛飛呀,三殿下他……他不會有事罷?”
我心里咯噔一下,斟酌一下詞句:“暫時……不會有事。”我對著那群憂心忡忡的眼神,更加不敢自負。
大娘垂著眼道:“三殿下是好人,要不是承蒙三殿下恩遇,我哪能有今天。咱這一行靠色相吃飯,我如今人老珠黃,走出去誰還會要我一個老婆子?”
“大娘,”我扶著門跨進去,“誰說咱一定以色事人?你是頂一流的樂師,這項技藝人家又搶不走,你到哪兒都有會有人看重。”
大娘望著我笑了笑:“你這丫頭,說話倒是有趣。”
正在悲傷的我愣是被“丫頭”倆字激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打著哈哈道:“大家早點歇下罷,一切照常。三殿下的事,奴家定會不遺余力。”說完退了出來。
皇城官員核實證詞完畢,十來天后,公布最終審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