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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你在更衣,抱歉……我現在就出去?!?
舌頭有些不利索的打了結,一句話說得是結結巴巴,我連忙邁起步子正要往外走,而下一刻卻又被身后的女子喊住,“站住。”
鬼使神差的,竟會因為她這一聲形同命令一般的話語給駭住了腳步,便愣是想做錯了事般的僵硬站在原地,身后一陣沉默,只感覺空氣中仿佛都滿是壓抑,直叫我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過來?!彼p聲發話,語氣依舊是清冷如初。
“什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尖一顫,而狐三兒卻又繼續開口,語氣當中明顯要多了些不耐煩。
“狐桑,轉過身來?!?
“快點!”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嚇得我一哆嗦,腦子一時間不聽使喚的,愣是直挺挺的轉過了身來,只是……是閉著眼睛。講真的,此時此刻,我都要希望自己沒眼睛了!
聽步子聲緩緩朝我靠近,她停在了我的面前,片刻之后這才繼續說道,“把眼睛睜開?!?
“三兒,別,別這樣……”
話說得可謂是無半點利索,雖然自己什么也沒做,但卻仍舊是覺得自己簡直是禽獸不如,甚至莫名的還覺得有些愧疚……
“把眼睛睜看,看著我?!彼^續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多了些不耐煩,便是語氣也跟著要強硬了不少。
心里掙扎了好久,終久還是小心翼翼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入眼便是女子柔弱的肩頭,她仍舊背對著我,此時不過是側著頭向我忘了過來。
“三兒……”
“給我把后面的腰帶系上?!?
“……”
她平淡開口,一時間尷尬冒了出來只叫我耳根一燙,忙的垂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快速伸出手攥上了她那垂落在腰際兩側的綢帶。
等做完這一切,她一聲不吭的便徑直往床榻走去,我站在原地只感覺自己有些手足無措,便是退也不是,上前更不是。
她徑直拾起了攤放在床上的玄甲,紅色與銀光交暉,她把自己的青絲全數綰起,一個大大的馬尾只用風光束住,額前垂落了一縷細碎,略微擋住了她某種那銳利無比的光芒。戰甲假身,繡著麒麟的赤色披風把她素手一拂,她將桌上的長劍收在腰間,短劍則是插入了腳下的靴內,一手拿過放在一旁的紅纓槍,她回頭看向我,眉眼之間盡顯英氣。此時,我方才懂得那巾幗不讓須眉的話,說的應當就是她這樣了吧。
“此去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一直有些話從不曾對你說,我怕我這一去,便是連說的機會都沒有了?!?
“狐桑,雖我知道你心里永遠不會有我,但我卻從不曾后悔,愛過你這么多年。”
“你……是我生命直到現在,最重要的存在?!?
這是她留給我最后的話,等說完以后她便手執長槍邁開步子從我的身邊徑直錯開,這種話,就像是最后的訣別一般,莫名的惶恐習襲上心頭,我猛的轉身攥住了她的手腕,呼吸有些急促,我一字一句問得食何其艱難,“你現在……是狐三三,還是降雪。”
聽一聲輕微的嘆息溢出,是狐三兒背對著我,惆悵發出。她沒有回頭看向我,甚至沒有任何回答,心里的慌亂更甚,我再問了一遍,“你現在是狐三三,還是降雪。”
“我想,應該是降雪吧。”
她如此說,不帶一絲留戀的用力從我手心抽出了她的手,接著,淡淡睨了我一眼,她便再也不得說過什么,徑直步了出去。
我就站在原地,僵硬在半空的右手遲遲都不得放下,掌心里還殘留著幾縷余溫,看著她一步步離我而去,卻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漏了風,冰涼從四面八方涌來,從我的毛孔中鉆入,滲透進我的皮膚,跟著我的血液蔓延向我的四肢百骸。突然感覺,自己便像是被全世界都給遺棄了一般。
或許就是從她說她叫降雪的那一刻開始,我與她之間的距離,便已經注定再也不可逾越了。
此去江北,她身后僅帶了數十鐵騎,司馬景承來給她踐行,一碗清酒奉到她的手里,二人相對而立,面對著面,視線交匯,是司馬景承緩緩開口說道,“其實,這次可以讓別人前去的。北疆生活不如椒城,你又何必跟著他們一起去遭罪?!?
可以看得出,司馬景承也不贊成狐三兒去北疆的。猛的想起了什么,目光一顫,或許……我是該叫她,降雪了吧。
她輕聲一笑,繼而說道,“貴為護國大將軍,本就該身先士卒才對,放任自己的弟兄們奔赴前線,而我卻藏在背后享福,如此做法實在不對……”
司馬景承聽了微微一愣,回過神來無奈一笑,“你這女子,性子竟是要比我們這些男兒還要堅韌?!?
狐三兒不再言語,不過淡然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是司馬景承繼續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就不再阻攔你了,不過此去北疆,三兒你務必小心行事,切莫讓自己置身與危險境地才行?!?
“嗯?!?
“還有……”
“什么。”
“立后的詔書我已經寫好,待你凱旋之日,我必當大告天下,許你無上榮寵?!?
“……”
“三兒,請一定完好歸來,我在這里等你。等你回來,與朕一同,君臨天下?!?
她沒有回答,勾起嘴角,但笑意卻不曾深入眼底,顧自將手里的酒水一飲而盡,隨即,她將碗一把摔在了地上,轉而翻身上馬。而也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了一聲焦急的呼喚,“三兒??!”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夜青麟滿臉焦急的沖狐三兒這邊跑來,那樣子,就像是怕趕不上,而錯過了什么一般。
見到來人,狐三兒的眉眼明顯舒展了幾分,舉起握著長槍的右手對著還正一個勁拼命往這邊趕的夜青麟揮了揮,算作告別,她扯開嗓子說,“麟哥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