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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兮驚訝,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呢。“我們鸞衣,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
“阿姐,你吃啊,你吃。”鸞衣催她吃雞蛋。
倩兮確實餓夠嗆,剝了雞蛋,幾口就吞了一個。吃下去后,心里舒服多了,也有了些力氣。
“鸞衣,你……最近有沒有見過容欽?”雖然知道很可能是枉然,她還是有死心的問。容欽最關心鸞衣,他會不會偷偷見鸞衣也說不準。
結果鸞衣卻搖搖頭,有些失落的說:“哥哥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容欽他只是有些事忙,他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不會……”鸞衣依舊很固執的失落著。
“那你想不想他?”倩兮摸了摸他的頭。
他使勁點頭,“想。”
倩兮辛酸的笑了笑,說:“可是,他能去哪兒呢?他不像是不負責任的人哪,為什么現在將所有的麻煩都留給我?鸞衣,你會懷念嗎?我們曾經在魚塘那段快樂的日子,難道他會去那兒了嗎?不會的,他放棄了我,應該永遠不會去了……”
“不!哥哥會去!會去!”鸞衣突然激動的大聲說。
“噓……”倩兮連忙捂他的嘴,“別讓赤仁聽到了,你以后就沒有機會再給我送雞蛋吃了。”
“赤仁哥哥壞!”鸞衣疾惡如仇的豎起眉。
倩兮嘆了口氣,說:“鸞衣,你快下去吧,別讓阿媽和赤仁看見。”
鸞衣擰著眉有點深沉的看了她一會兒,乖乖點頭,“阿姐,再見。”
“你乖。”倩兮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下去小心點,啊。”
鸞衣小心翼翼的走了后,倩兮又回到原地,坐在墊子上。其實赤仁給她拴的繩子并不緊,現在活動活動早就松了,她悻悻的扔掉繩子,又拿起另一只雞蛋,其實剛醒來她也不易吃多,干脆留著吧,萬一餓到受不了時還可以撐半天。
這個巴桑,不會真的將她餓死吧?
廚房里,洛根悶悶的喝著酒,巴桑將一盤菜遞到桌前,洛根抬頭看她一眼,沉聲說:“媳婦兒還關著?”
巴桑臉陰沉沉的,“當然。”
洛根“呯”的一聲放下筷子,怒道:“那是個活人!你連飯都不給吃?到底是咱們娶進家的媳婦兒,怎么能這樣對她,你就是個狠毒的女人!”
“我狠毒?”巴桑不服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若不是她遇到檸什陰差陽錯的又回來,你自己想想我們家有多丟人?我們該怎么辦?!這種媳婦兒不好好教訓她是不行的!”
“現在容欽沒回來,事情還沒弄清楚,你怎么能隨便這么罰她呢?萬一出了人命你可擔得起?我們一家人都跟著遭殃!”洛根說著嘆了口氣,說:“除了這件事,以往她在咱們家,倒也本本分分,對你很尊敬,我想這其中肯定有誤會。巴桑,兒子無音訊我比你更心疼,但是也不能拿媳婦兒撒氣,萬一過幾天容欽好端端的回來了,見自個兒媳婦兒被你折磨的半死不活,他多心疼呀!”
巴桑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鸞衣給她送過雞蛋了,哪能出事。”
洛根這才稍稍放了些心,停了會兒,正色說:“天黑的時候,必須放人。夜里冷,倩兮若是再病重,檸什又得擔心。”
巴桑一想到檸什也皺起了眉頭,“唉,不知道我們檸什怎樣了。”
洛根卻并不擔心,還一臉向往,“放心,我們的兒子不會有事的,檸什跟著貢巴活佛多年,有點身手。看他對倩兮還挺上心,巴桑,以后他在家我們也不用發愁了。”
“什么意思?你還想他和倩兮也成夫妻?”巴桑不大情愿,“就算檸什能還俗,可是倩兮這個媳婦兒我還不喜歡了。”
“兒子喜歡就成!”洛根將碗一放,起身扔給她一句,“你的意見不重要。”
巴桑欲言又止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又泄下氣來,久坐不語。
不是她心狠,她太心寒了,從娶過來這個媳婦兒她就費盡心機,結果呢,一想到她不念恩情的離開,她就很心痛。現在兩個兒子因為她都杳無音訊,你說她能不著急嗎?能不怪她嗎?她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婦人,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門外,洛根走出院門后,一個小小的身影跟隨在其后,他鬼頭鬼腦的溜到了馬棚,牽出一匹小馬,手腳并用的爬到上面,然后在馬耳邊說:“小馬,去找哥哥,你乖,走。”
小馬不聲不響的跑了起來,鸞衣的小身子骨在馬背上顛簸著,但是他死咬著牙壓抑著恐懼,雙手死死抱住馬背,緊趴在馬身上,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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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天空,漸漸的變的深藍,一輪圓月從魚鱗般的云隙中滑出,草原山巒間彌漫著朦朧的月光,像是升騰起一片淡淡的銀霧,將一切照的浪漫而富有詩意。
一汪清澈見底的池塘像鑲嵌在草原中的銅鏡,在月光下反射著清亮的光,池塘邊座落著一間翠綠欲滴的竹子屋,連著一條走廊蜿蜒到一個小巧玲瓏的亭子,亭子則有一半架在池塘里,獨有一人立在亭邊,登高望遠,寂寞神傷。
一轉眼,他來到魚塘已經快一個月了,天氣又寒冷幾分。一個月里,他每天去竹子園砍竹,回來建造這個她夢想中的家園,就算他不確定他還能不能與她重逢,但是,心中的執念讓他停不下來。
終于,他建好了這個亭子,還建了個竹屋,真的很漂亮,將來她見到了,一定很喜歡。每次想到這兒,他即歡喜又心痛。
是他親手放走了她,推開了她,在那個殘忍的午后,在他們共同奔波了大半天以后,他決定不再與她同行,他清晰的記得她震驚的眼神,憤怒的質問,和她歇斯底里的不甘。他和她一樣痛,但是他為什么這樣做……有時候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只知道,他必須放手。
可能,他不能面對即將到來的一種生活。
他不想承認,他怕那種生活,連他自己都很震驚自己的內心,變得好像很陌生。
連他自己都唾棄自己,可是又像著了魔一般不能自制。
情愿毀掉,也不愿……
“嗒嗒、嗒嗒……”突然,寧靜的山巒間響起急促的馬蹄聲,在這里,除了偶爾跑過的生意人,基本就是世外桃源,他長嘆口氣,心里盤算著,難道就在這里一直呆下去嗎?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
就在他轉身欲下梯子時,身后傳來一陣驚喜若狂的呼喚:“哥哥——哥哥——”
鸞衣?!
容欽驚慌的回頭看,果然見,鸞衣那小小的身板斜趴在馬背上,正狂奔而來!容欽的眼睛瞪大,眼見他快被馬甩下來了,撒腿就直沖過去,“鸞衣!小心!”
“哥哥!”鸞衣看到容欽飛過來,驚喜過望,張開雙臂,身體立即被馬兒顛了下來,容欽狂奔過去險險接住了他,驚魂未定地查看他上下,“鸞衣?傷著了嗎?”
鸞衣回過神來,一臉臟臟的笑的特別幸福,“哥哥……哥哥……”
“鸞衣……”容欽抱緊他,見他沒事終于放下了心,又同時十分愧疚,“都怪哥哥沒回家看你,你想哥哥了吧?這么遠一個人跑過來,你是怎么認得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