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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當時忘了。”杜宇說得輕描淡寫，好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啊，天啦，西原郁悶至極，難道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嗎，人生還真是不易啊。

西原臉上的落寞落在杜宇眼里，杜宇說:“我欠你一個婚禮，我會補上的。”

“什么？”西原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一時沒有聽清。

“時間太倉促了，只能先給你一個法律上的保障，這樣，你會不會多一些安全感？”

杜宇的話讓西原有些失神。就因為那天自己情緒失控抱著杜宇哭，杜宇就給自己這么大一個安心，這比所有的甜言蜜語都要來得實際可靠，杜宇嘴上不說，在用行動證明一切吶。

杜宇又說：“回學校以后，好好吃飯，好好學習，不要出去拈花惹草勾三搭四，現在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對我負責。”

“你怎么是我的人。”西原忸怩道，“我們又沒有哪個啥。”

“你是在遺憾嗎？”杜宇看了西原一眼，懊悔道，“早知道，昨晚真該把你法辦了。”

“沒有沒有！”西原又羞又急，面紅耳赤，趕緊澄清，“我怎么可能有那樣的想法。”

“沒有嗎？臉上可是很明顯啊。”

西原見“好言”無效，索性耍起了流氓:“是啊是啊，可不正是遺憾得很嗎。不過你放心，即便如此，大爺我也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杜宇臉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說你是女流氓一點不冤枉你。”

“不要和我比流氓，我已經流氓好多年了。”

杜宇感覺掉進了一個坑里。

西原很是得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杜宇欲言又止，滿臉都是“我有喜事”的樣子。杜宇說：“有什么話就說吧，我看你憋得難受。”

西原興奮道：“本來不準備告訴你，想著給你一個驚喜，看在‘你是我的人’的份上，還是告訴你吧。”

“嗯。”

“我和奇圣中學簽協議啦，明年一畢業我就可以來拉薩正式上班了，開不開心？”

因為西原實習非常成功，專業知識扎實，班級管理有目共睹，深得侯老師和學生們的認可。在侯老師的大力推薦和組織下，西原邀請全校語文教師和分管教學的次仁平措校長來聽了自己的一堂公開課，加上學校也確實缺漢語教師，所以天時地利人和具備，西原順理成章簽下了就業協議。在未來，西原就可以長長久久和杜宇在一起啦。

不料，杜宇平靜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西原臉上的表情因出乎意料而顯得特別生動，要知道她可是使勁兒憋著什么都沒說的。

“去給你開單身證明就知道了。”

“是哪個長舌婦在你面前亂嚼舌根啊，簡直多管閑事！”西原憤恨難平，情緒一落千丈，原本以為可以給杜宇一個驚喜，誰知道卻是給自己一個驚嚇。

“你們校長說的，記得找他報仇。”

一到貢嘎機場，西原的心里訇然裂開一個洞，整個人像秋風中的落葉直往洞里掉，眼睛濕潤得像一面廣闊的湖。西原倔強地隱忍著，臉上硬生生擠出幾抹笑來。

杜宇說：“你是不是想哭？”

西原點頭，卻努力笑著：“但是我不會哭，別人能哭我不能，因為我要做一個不拖你后腿的女朋友。”

杜宇輕輕糾正道：“不是女朋友，是妻子。”

西原重復道：“對，都結婚了，是妻子。”西原的臉上開著一朵傷離別的花。

杜宇伸手拂上西原的臉：“你做得很好。”說這話時杜宇心里一陣隱隱作痛。

杜宇幫西原辦理好登機手續，行李箱辦好托運。之后，杜宇陪西原去二樓安檢口排隊安檢。

廣播里一聲一聲通知，西原乘坐的航班已經停在貢嘎機場，請乘客做好登機準備。杜宇握著西原的手叮囑道:“我特意給你要了靠窗的座位，你可以欣賞窗外的風景了，但不要貪看，多閉目養神免得頭暈。飛機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交通工具，遇見氣流顛簸是很正常的，不要害怕……就算害怕也不能胡亂抓別人的手。”

這正是自己和杜宇相識時的場景，西原第一次坐飛機，鄰座是杜宇，為了欣賞窗外的風景，西原特意和杜宇換座。飛機遇見氣流顛簸，西原胡亂抓著杜宇的手不放，沒想到，茫茫人海中，這隨手一抓竟抓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西原忍不住含淚笑了起來：“你都不在，我沒人可抓。”西原看著越來越近的安檢口，忍著巨大的悲戚往前走，“我進去了，你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