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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山門,順著石階慢慢往里走去,從天王殿到大雄寶殿,從觀音殿到華嚴殿,應許一一跪拜。
從華嚴殿出來,應許往右一拐,如果她記得沒錯,慧靜法師應該就住在這個偏院里。
院門緊閉著,她剛想上前敲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小和尚走了出來,沖著她行禮:“師傅果然沒有算錯,有朋自遠方來,施主請進。”
慧靜正坐在那棵菩提樹下打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來,沖著應許笑了笑:“你來了。”
應許學著他的模樣,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了下來,她雙掌合十頷首致意:“多謝大師。”
慧靜微笑著說:“謝我做什么?該謝的是你自己,是你種下的因,才有這樣的果。”
應許好奇地問:“大師,那時候你真的能看到我的魂魄嗎?我那會兒真的死了嗎?”
“這世界上總有那么一些凡人難以理解的事情,”慧靜含蓄地說,“我能看到一些你們看不到的東西,但卻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那天在菩提樹下看到你的時候,我聽到了很多聲音。”
“什么聲音?”應許屏息看著他。
“祈禱聲,很多人從心發出的聲音,都圍繞在你身旁,包括我的。所以,是你以往的善行,讓你自己魂歸原處。”慧靜淡然一笑。
祈禱聲……
應許笑了,她忽然想到了劉川川。
那聲音里一定有她,而且是最用力的一個,那古老的儀式簡直是祈禱的神器。
那個傻女孩,被蔣方嘯騙得團團轉,幸好,最終她懸崖勒馬,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一杯清茶,一個棋盤,一卷佛書,應許在慧靜那里消磨了整個下午。
慧靜通古博今,精通禪理,和他聊天,應許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應許準備告辭。
慧靜一路把她送出了山門,忽然問道:“今天來,是有什么難以決定的事情嗎?”
應許愣了一下,慧靜的目光通透,仿佛所有的念頭都無所遁形。她有點慚愧地點了點頭:“是。”
“那么,現在有決定了嗎?”。
應許搖頭說:“俗人俗念,我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決斷。”
慧靜將手按在胸口,微笑著說:“從心即可。”
應許思索了片刻,行禮致謝。
慧靜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眉間閃過一絲憂慮:“那本經書還在嗎?”
“在,我送給了……一個曾經很親密的人。”應許笑著說。
慧靜長嘆了一聲:“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提防小人。”
回到市區已經是將近六點,應許去探望了應偉杰,父女倆一起吃了一頓飯,又和遠隔重樣的慕卿云通了電話。
慕卿云的語氣一如既往,淡淡的,一點兒都聽不出是曾經在生死線上掙扎過的。
應許也裝著不知道,只是不經意間就紅了眼眶。
慕卿云問父女倆到不到m國過圣誕。
應許迅速地瞟了應偉杰一眼,離婚后,這是第一次,慕卿云邀請應偉杰。
只可惜,她肯定走不開,而應偉杰的限制出境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解除。
含糊著應了兩句,話筒被應偉杰搶走了,看起來準備煲電話粥的架勢,應許只好沖著他示意了一下,帶上門走了。
其實心里很高興,父母經歷了這次生死的劫難,有重聚在一起的希望。
但還是有那么一絲遺憾,在父母的心中,最重要的是他們倆的彼此,而不是她。
在生死關頭,父母想見的,想保護的,都不是她。
回到酒店,前臺有給她的留言,一個是程桓的,提醒她明天要記得去看他的演唱會,另一個是一個包裹,放了兩天了。
應許打開一看,是好幾瓶精油。
湊近了聞一聞,和那天在家里聞到的一模一樣,散發著一股淺淺的香味。
應許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輕嘆了一聲,毅然把精油重新塞回了包裹。
手機震動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果不其然,是韓千重的短信。
應許,我想見見你。
有那么一剎那,應許動搖了,她的手指幾乎下意識地打了個“好”字,就差一步按下發送鍵。
只差一步。
她的手指一下子神經質地收了回來,把手機扔在了床上。
幾乎就在同時,手機鈴聲響了,是韓千重的電話。
應許的手指一顫,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直接關機,取下了電板。
她不想也不敢見他,這個男人的身影就好像刻進了她的骨血,她這么多日子來的努力,都是為了要徹底地把他放下,給他自由,也給自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