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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不能冒昧地問一個問題？”

“您請講。”

我：“你們，是不是在騙我?。俊?

“這個請您放心，我們千林集團是世界五百強的企業，總部就設在大連市內，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帶您到我們的總部大樓去驗證的。”她的語氣雖然依如剛剛的禮貌柔和，但我能感覺得出她生氣了，還不是一般的生氣，要不是由于某種原因使得她必須這樣恭敬地和我講話，不然我現在肯定被鞭笞了。既然她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就姑且先答應，等感到不妙就開溜。她于是將一個信封遞給我，“這個給您?！?

我將信將疑地接過，“這是什么？”

她：“我也不知道?！?

“哈~又不知道？”

她：“非常抱歉，這是董事長交給我的，他特別吩咐，只有受聘者才能打開這個?！?

她這么一說，拿著這個薄薄的信封我居然有點忐忑了，“不會是炸彈吧！”

她歉意地笑著：“這……這么薄的信封也裝不下炸彈吧，顯然是紙件之類的?！?

我邊拆開信封邊提防著她，同時繼續問著：“你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非常抱歉，我確實不知道。”

會不會里面裝了迷藥什么的，一打開就會讓人昏迷，想到這，我突然停下動作，“我可以走了嗎？”

她：“當然?！蔽移鹕黼x開，她起身相送，至門口，“您慢走?！?

我來到一個公園，這里人流不密不疏，暈倒的話能被人發現但又不會太丟臉。我拿出信封，深呼吸，屏氣，凝神，緊張地打開，同時做好了隨時被迷暈的準備?？磥硎俏译娨暱炊嗔耍揪蜎]有什么迷藥什么的，只裝著一張□□，還有一張單子，單子上面好像寫了些什么我也沒去注意，先找了個自動取款機上查詢了一下。“密碼……密碼是啥？”我琢磨著，想起剛剛卡上寫著“123456”，難不成這就是密碼？我試著輸入了一遍，天，居然真的是“123456”！“余額……余額……5萬塊！”為了確定不是我眼花和機器問題，我按了返回鍵又查了一遍，還是5萬塊！我幾乎要喜出望外了，可還來不及高興，手機就響了，來電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你好！”電話里傳來的是一個女生的聲音：“我餓了，趕緊過來做飯?！?

她的語氣是如此地理所當然，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在醞釀著回復一句神吐槽時，意識到這會不會是工作的事，我拿出信封里的那張紙，上面寫著一串地址和數字，還有——“煮面的步驟？哈——？這都寫著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我自言自語著。

“十五分鐘，限定?！闭f完之后她就掛掉了電話。

“喂！……”照這個意思應該就是讓我去紙上面寫著的地址吧？不會是惡作劇吧？惡作劇還好，要是詐騙就完了，我好歹也算是有幾分姿色的。可是不管這是不是惡作劇，既然工資都已經預先發了，就沒有不干活的道理了，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像那種高危的活兒……好吧，我承認這些都是借口，因為我無法拒絕聲音如此動聽的女生的請求，雖然從她的語氣看來完全是命令。我攔住一輛計程車，照著紙上寫著的地址去了。

姬靈所居住的地方是位于沙河口區黑石礁的一棟樓房，這棟樓房略顯陳舊，和周圍的樓房一般高，十層左右的高度，乍看上去沒什么特別的，但這只是“乍看上去”而已。進入大樓需要六位的數字密碼，再往里走有第二道門，這道門需要十位數的密碼且需要通過指紋識別和瞳孔識別才能打開。進入這道門之后才能乘電梯或是走樓梯到上面的樓層，電梯樓層鍵的顯示是從0到10，任何人看到這個都會以為這棟樓只有10層。但其實這棟樓有11層，靈所住的樓層就是第11層，樓層鍵“10”上其實裝有指紋采集裝置，只有特定的指紋按在“10”上，中央系統識別后才會控制電梯到達第11層。樓梯也只能到達第10層，第11層的樓梯在10層的某個房間，進入這個房間需要指紋識別。到達11層后，要進入靈的住處同樣需要指紋識別和瞳孔識別且需要臥室內的靈按下鍵盤上的“”鍵才能打開，如30秒內靈沒有鍵入“Esc”鍵則門默認打開。從第5層到第10層放置有一臺超級計算機，靈的電腦就是這臺超級計算機的終端，整個系統的關鍵命令只能通過靈按下鍵盤上的“”和“Esc”鍵來實現，這兩個鍵和樓層鍵的原理相同，裝有指紋采集裝置，僅識別靈的指紋。

其實十分鐘我就到達目的地，但是從樓下到樓上我足足花了半個小時不止。密碼輸入，指紋采集，瞳孔識別，我感覺我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進入房間之后，里面倒是普普通通，普通的四室兩廳，普通的擺設和家居，這反差的普通為什么總讓我感覺不普通。大廳里沒有人，四個房間三個是空的，還剩下的一間門緊關著，看來剛剛電話里的那個人在這里面了。我敲了敲門，沒有回應，門沒有鎖，我按下把手，將門打開。

我剛一打開門，一股撲鼻的胭脂香突然從門縫襲來，我被嗆得咳嗽了兩聲。屋內很暗，窗外的光被嚴實的窗簾死死地封住，只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身影坐在床上點擊著鼠標，乍一看像是一個走火入魔的游戲狂人。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雖然被頭發擋住了一部分，但還是能感覺到那應該是一副清秀的面容。我又敲了敲門，但她還是沒有注意到，依舊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時而將手從鼠標移到鍵盤上敲擊。見她沒有反應，我只好走近些，地上、床上，桌上散亂著各種玩偶，看來她很喜歡這些東西，就連現在還手捧著一個玩偶熊。我的視線也隨之聚焦到她的手上，與其說是小巧，不如說是憔悴，怎么會有這么細的雙手？就像干枯了的木乃伊一樣，但即便是如此消瘦，也沒有皺起的皮膚，而且那么純白，感覺就像一個嬰兒一樣。

我：“請問……”

她終于發現了我的存在，但依然盯著屏幕，似乎極其地忙，忙到連轉頭的時間都沒有，“面煮好了？放在桌上吧，我待會兒再吃。”

我瞬間就又失去了方向，準備好的措辭已全然被打亂，但既然已經知道要做什么，客套話之類的過程省去也無妨。我走出房間，來到廚房。我也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就自己做飯了，畢竟在那樣的家庭里，想要老爸老媽做飯也不太可能，所以對于下廚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更何況只是煮一碗面。我正志得意滿地準備大干一番時，發現原料只有面條和食鹽，雖說這不是無米之炊，不過也已經到了難為巧婦的程度了。我只得下樓把材料買好，費了些周折，終于算是做好了。

我將面條端進去，她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想不到女生也會這樣沉迷于網絡游戲，我一邊感嘆著，一邊將面條放在桌上。

我：“已經好了。”

她的目光立刻轉向食物，然后縱身一躍，格外地歡快，口中還憤憤地抱怨著：“慢死了！”然后跪步挪到了食物旁邊。

幾乎一半以上的時間花在從樓下到樓上的這段位移上這樣的理由實在說不出口，我：“實在抱歉，發生了一點狀況，耽擱了一些時間?！?

我正期待著她嘗過我做的面之后會深深地感嘆一句：“真好吃，看來多等一會兒是值得的！”可真實的情況是，她連筷子都沒有拿起來，就已經露出了極嫌棄的表情，然后還厭惡地說：“這是什么東西啊，怎么這么惡心？”這句話就像一道幾百萬伏的閃電，直接從我的頭頂上劈了下來，而我十七年的味覺觀也就此被徹底顛覆，各種意義上的顛覆。

她：“沒看說明書嗎？”她所說的說明書不會就是指那張單子吧？我琢磨著，她繼續說到：“鹽和面條以1：87.3的質量比混合，以清水煮至面條7.282分熟，允許的誤差范圍是5%以內?！?

我聽得目瞪口呆，有種無力吐槽的感覺，先不說7.282怎么來的，誰能告訴我她把“熟”作為一個度量的參考標準是什么？秉著服務至上的原則，我且放下一大堆疑惑不管，如果我的理解能力還不算太差，她的要求應該就是清水配白面。我重新到廚房，不出五分鐘，將一碗素得不能再素的面做好了。雖說這是按要求做的，可心中還是擋不住的一種疑惑——這玩意兒能好吃嗎？

她的反應證實了我剛剛的想法純屬多慮，她埋頭嗅了嗅熱氣，然后撩開頭發，開吃。我才注意到她的頭發是水藍色的，還有那水藍色頭發下的容顏，仿佛是玉雕而成，讓我不禁心中一顫。

我：“不開燈嗎？”她自顧地吃著，似乎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我按下開關，屋內的昏暗被掃盡，她皺了一下眉頭，這罕有的從她表情中表現出的情緒，雖然細微，還是被我注意到了，看來她不太喜歡明亮的光線。我也終于知道我的這份兼職是做保姆，雖然心里有點別扭，不過比起找不到工作而帶來的經濟危機，這點別扭顯然不在考慮范圍內。

雖然看著她認真地吃著我做的面，可我卻沒有一點成就感，畢竟就是弄些面條在鍋里攪和攪和就完事，毫無技術可言的作品。我嘆了口氣，停下了心里的抱怨，轉而瞅了瞅她的電腦，想看看她玩的是什么游戲。我一邊猜測著：“既然是女生的話，玩的應該是……”我又一次被驚得目瞪口呆，“三維坐標系？量子物理學？狹義相對論？宇宙大爆炸？還是拉格朗日、伯努力、泰勒、拉普拉斯？……”我能聯想到的就只有那些“有的人死了，卻不讓別人活”的偉大人物了。

我正驚嘆不已的時候，她拿起懷里的玩偶熊，朝我扔了過來，“禁止！”

我將視線收回，“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還以為你對什么都沒有反應呢！”我將紙巾遞給她，“味道怎么樣？”

她：“超過了允許的誤差?！?

我：“抱歉了，下次會努力的?！?

她指了指我，我一臉莫名，“什么？”她仍舊指著我，只是指著我，我愣了一會兒，才知道她指著的是我旁邊的那只剛剛她扔向我的玩偶熊。我撿起，遞給她，發現那只熊的背面寫著一個字，“靈？”

她奪過我手里的玩偶，然后挪回電腦前。

“你叫靈？”

“姬靈。”

“天才少女？”

“與你無關。”

我碰壁了，再聊下去只會自討沒趣，“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事call我?！彼坪跤诌M入了全神貫注的“電腦模式”，我嘆了口氣，關燈，輕輕帶上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