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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寧倒沒什么反應,只是抿著嘴點頭,姚一桃見場面又要冷卻,就立刻邊往廚房走去邊說:“傅大夫您先坐著,我給您做涼粉去。”
這一次提速了,還是姚一桃親自端上來的:“我現在越來越熟練了,一定是一次比一次好的,傅大夫嘗嘗吧。”
傅寧拿過筷子,低頭看向碗里的涼粉,毫不猶疑地夾起來吃,姚一桃心里又笑了,這怪醫生原來是真好這一口!
不過,他剛吃了幾口就又抬起頭來看她“不是說要狠狠賺我一筆嗎?廚房還有什么小吃,都端來吧,哦對,最后別忘給我打包兩份雙皮奶。”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要扶墻進扶墻出,準備吃空她小吃店的意思!
旁邊的小伙計也都聽傻了,合計老板娘這是遇上來砸場子的嗎?
可惜人家老板娘很淡定了,還繼續笑著回應:“傅大夫,你可真會開玩笑,不過雙皮奶,我肯定給你備下!”
“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打算吃到四點鐘,我晚上夜班。”傅寧瞥了瞥墻上掛著的時鐘,上面的時針剛過一點。
姚一桃頓時震驚了,這貨果然是認真來買吃的!
吃到……四點鐘!姚一桃和小伙計對看了一眼,倆人這一刻也是心有靈犀到醉了,這時間,確實夠把菜單上的所有餐品都來一遍的。
正好很快就過了吃飯的鐘頭,整個下午,小吃店沒什么客人,只有傅寧一人坐在角落里,悠閑地享受著每一樣姚一桃特供的小吃。他的眉頭始終是鎖著的,但是每當姚一桃走過來上下一道菜品的時候,他的眉頭才開了鎖。
“你該休息了,坐一會兒吧。”傅寧把姚一桃叫住。
姚一桃也確實忙得剛覺得有一點累,就應著坐在了傅寧的對面,笑著說:“傅大夫,我覺得你是目前唯一一個把我們店里所有小吃都吃個遍的顧客了!”
“呵,稍后給你寫一寫每道小吃的感受。”看看,他還真是個傅磚家!
“嗯……謝謝。”姚一桃無語了,只能叉開話題:“傅大夫,最近手術多嗎?忙嗎……唐安如還好嗎?英語學得怎么樣?”
傅寧都一一作答,最后不知怎地,話題到了郭丫身上,姚一桃暗自思忖,既然唐安如不是他女朋友,那大概郭丫還是有戲的,于是她又說了兩句郭丫的好話。
其實呢,這說話啊,是門藝術,全看你怎么說。
若她是個女漢子,你就可以說她獨立堅強、自尊自愛。
若她是個二貨小白,你就可以說她天真無邪,活潑可愛,氣質萌萌噠!
若她好吃懶做,你就可以說她……天生藝術家氣質,脫俗清新,自行代入小龍女形象。
“姚一桃,你是想讓我考慮跟郭小姐處對象嗎?”傅寧反應再遲鈍也都聽出來了,狐疑地打斷她的話。姚一桃忙搖頭,但是驀然紅潤的臉頰泄露了她。
傅寧清冷的目光一暗,臉色似乎有些陰郁,放下手里的筷子和茶杯,忽地又抬起臉,凝視姚一
桃,鄭重地說:“姚一桃,我和郭小姐是不可能的,第一,我不喜歡她,第二,她也不喜歡我,第三……”傅寧忽地住了嘴,看了一眼姚一桃,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面的話,半天,他才繼續
說下去:“第三,她似乎跟你另一個朋友周先生是情侶……”
這最后一句確實嗆到了姚一桃,不過轉念一想,在過去的幾年里,她和郭丫,輪番被一些人誤會是周戈的女朋友,也見怪不見怪了。
可就在這時,那大夫卻幽幽地說:“其實是人總是會有沖動的時候,沖動時說出的話多是未經深思熟慮的,經不起推敲和盤問。所以你不能因為有些人對你說了一些不負責的話,后來又跟自己的所作所為相違背,你就會覺得困惑或者難過。事實上,現在的大部分人是受自己情緒控制,沒有理性,不懂感情,更不愿意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做一件事情。很多人往往很難沉下心來去觀察、琢磨、等待……”
不知怎么,他在說這話的時候,那雙如黑潭的眼睛沉著一份落寞,這令姚一桃心頭一顫,但又不很理解他的話,只能懵懂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立刻回過神來,站了起來,恢復一臉平淡自若:“姚一桃,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第14章 一陣惡心感
傅寧走了很久,姚一桃才弄明白他究竟在說什么。
那還是她在廚房里切面團的時候想明白的,那時,周戈正走進來喊她:“桃子,你在廚房嗎?”
姚一桃的手指一屈,整個人定住了,原來,大夫說的是周戈上次在醫院向她求婚后,周戈又跟郭丫關系搞曖昧的事情,可是他干嘛要那么說?簡直是奇葩……
正當姚一桃在琢磨的時候,她便感到有人從后面抱住了她,轉了一圈才放她下來,她有點創傷性神經質了,所以嚇得尖叫起來,直到站穩了,才看清是周戈闖入廚房了。
“你干嘛……”姚一桃喘著粗氣,驚恐不安。
周戈倒是大咧咧地笑著,伸手揉亂她的頭發:“我能來干嘛,看你唄!看把你嚇得,你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姚一桃驚魂未定,又被他弄得頭發扎進眼睛里去,手上還全都是面粉,揉不得眼睛,刺癢癢的,惹得她一陣煩躁。
“周戈,能不能別鬧……我忙著呢……”姚一桃惱著推開他。
周戈卻不管不顧地往她身上湊,兩手一圈,差點兒攀上她的肩膀,擁她入懷:“哎呀干嘛讓自己這么忙呢,按照咱的預算,你每天的任務額應該早就賺出來了呀……”
“多賺點兒就是自己的,難道不好嗎?”姚一桃覺得今天周戈格外興奮,她很不習慣,只能向后退著,別過臉去,不想看他。
“哎呀!”周戈卻偏不讓她逃開,扳過她的肩膀,認真地看她:“我可不想讓你那么辛苦!你現在身體還不夠好,可別給自己累出個好歹,再留下什么后遺癥,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這話也沒錯,是為了她好,但是姚一桃不知怎么,滿心都是無名的怨氣,反而冷笑一聲:“我不辛苦還想怎樣,在b城沒個落腳的地方,現在又變殘疾了,連男朋友都嫌我窮,不靠自己靠誰呢,難道還要老媽跟著我顛沛流離嘛!”
周戈登時怔住了,姚一桃也在說完這話后立即感到后悔了,真郁悶,她怎么說出了這些,而且,干嘛要對這樣粗暴地對周戈抱怨這些,在醫院,可是他幫她端飯端尿盆,這些,姚一桃永遠忘不了。
于是,她軟了口氣:“哎,我說太多了,不是抱怨你,而是……”
這話還沒說完,周戈一把摟住了她,她一條胳膊不大好使,使不上勁兒,推不開他,任他把自己緊緊抱住,都差點兒斷了氣。
“桃子,我不嫌你窮,也不嫌你殘疾,我……我,你可以依靠我,我……我能照顧你一輩子,我愿意照顧你和你媽媽……桃子,我,我喜歡你。”
這句話一說完,姚一桃就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頓時雙腿無力得差點兒挫到地上去。
“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在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你,你不信問丫子,那天是我讓她帶你去自習室的,我本來想跟你表白的,但是我不敢……都怪我,我一直遲遲不敢跟你說……”周戈斷斷續續地說著,姚一桃可卻不敢聽下去了,忙奮力掙扎著:“戈子,戈子,你這就是一時沖動,沖動時說出的話都是未經深思熟慮的……”
呃,這不是傅大夫的臺詞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