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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寧看了她一眼,挑著嘴角輕輕搖了搖頭,直接攏了外套就坐了下來,鋪開一張空白的紙,蘸了蘸墨汁,寫了下去,字跡飽滿、渾厚如天成,力透紙背,愣是用小白云毛筆寫出了幾個中楷字。
姚一桃忍不住低嘆:“你寫得可真好!”
傅寧沒說話,繼續(xù)照著菜本寫下去,突然筆鋒一抖,這才看清他寫的是什么。
脫衣玉女?舌吻誘惑?逗你玩?
呃……姐姐,你確定你這是寫菜單?(尼瑪是寫h文的吧?抓住她!)
傅寧蹙了眉抬頭看她,她又臉紅!沒等傅寧問,姚一桃趕緊招了:“咳,這都是周戈的主意,非給我的小吃起這么多亂七八糟的名字,說這樣才能吸引別人的眼球……”
得,原來是個標題黨!
傅寧眉頭繼續(xù)皺著,但是嘴角卻又不可抑制地向上揚,用筆指著那菜本:“你這小吃店可夠大膽的,不怕警察來找你嗎?”
“呵呵……”事到如今,姚一桃只能呵呵了,搖了搖頭:“咳,其實我根本沒打算要用他給的名字,我只是練練字罷了……那菜本你別介意……脫衣玉女是去皮的拌黃瓜,逗你玩是豆腐炸的丸子……舌吻誘惑是,是……。”
“嗯……是我剛才吃的涼粉吧?”傅寧抿了抿嘴,挑著眉看姚一桃,神情中有一絲戲謔。
姚一桃的臉更紅了:“傅大夫,不帶這么聰明的。”說完這句,她沒控制好,噗地就笑出了聲。
傅寧看姚一桃在捂著嘴樂,便也微微聳了聳肩,眉毛化開,終于把嘴角咧大了點。
“哎,桃子!”門忽地打開,沖進來了一個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一片光,傅寧回頭,又迅速把目光瞥回姚一桃的臉上。
“戈子,你怎么來了?”姚一桃看見周戈,有點訝異,周戈一擺手,指了指門外的出租車:“當然是來接你回去呀!”姚一桃皺眉搖起頭來:“不是說過不用來接我了嗎?路不遠,我自己走回去都可以……”
“你可得了,就你這腿腳,還走回去呢!呦呵!這么快你這兒就有客人了?”屋里光線不夠亮,周戈沒認出是傅寧,直到傅寧從座位上站起來,跟他面對面站著,他才愣了:“傅大夫……?”
“嗯,傅大夫知道我開店,順路過來給我捧場呢!”姚一桃的拐杖沒支撐住,傅寧便扶了她一下,幫她立穩(wěn),再抬起眼睛時,卻見對面的周戈正用一副探究的目光看自己。
“歡迎歡迎……傅大夫……不來點什么小吃嗎?”周戈一步跨到姚一桃身旁,伸手扶住她的另一邊,眉毛一挑,看向傅寧。
“我剛品嘗了。”傅寧很平靜地回答。
“哦?吃了什么?”
“舌吻。”傅寧再次平靜地回答,這話一出,周戈和姚一桃都不禁汗了,尤其姚一桃,心想,這家伙要不要這么活學活用啊!
周戈也是紅了臉,又白了一陣,干笑著:“哈哈,傅大夫看了我們的菜單了啊!怎么樣,是不是很有創(chuàng)意啊?”
“嗯,很有意思。”傅寧點點頭。
“我覺得我給桃子的創(chuàng)意都是發(fā)自濃濃的愛意啊哈!”周戈來了這么一句,姚一桃不禁轉(zhuǎn)過頭,詫異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傅寧卻表現(xiàn)得很淡然,彎腰拾起撐在地上的傘:“不早了,我先回了。”
“可是,傅大夫……”姚一桃感覺氣氛有點怪,但又說不出來什么,只覺這傅大夫今天來去得都有點猝不及防。
“哦對了,忘了給你錢了。”傅寧從錢包里掏出一張一百元放在桌子上,轉(zhuǎn)身要走。
“哎,傅大夫,你這是干嘛,我怎么能要你的錢……”姚一桃抓過錢要去攔他,卻撲了空。
“沒關系,就當我捧場。”傅寧沖她擺了擺手,然后回頭推門就往外走。
“那也不能這么捧場啊,我這一碗涼粉才兩塊錢……”姚一桃見他已經(jīng)走出去了,就立即推了一把身邊的周戈:“快還給他錢!我不能要他錢。”
周戈不作為:“外面下雨,我沒傘,我可不去。”
“……你不去,我去。”姚一桃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疾走,嘴里還叫著:“傅大夫,傅大夫……你等等……”
周戈只好轉(zhuǎn)身追上去,拿過她手里的錢,嘀咕了一聲:“真搞不懂這大夫!”接著,兩三步跑到門外,趕了過去,見傅寧沒走遠,站在路邊,撐著傘在打車,可惜,雨天兒,駛過的出租車不多,又都是滿客。
“傅大夫,你拿著,你拿著……”周戈最不喜歡干這種事兒,跟人在公共場合拉扯,好在傅寧沒拉扯,只是轉(zhuǎn)過身,淡淡地說了一句:“正好我打不到車,要不你送我一程?”
十分鐘后,姚一桃也關了店門,跟傅寧一起上了周戈的車。
“傅大夫,自己沒開車?”坐進車里后,姚一桃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就打破了沉默。
“今天限行。”傅寧坐在前座,姚一桃坐在后座,她能從后視鏡清晰地看見傅寧的臉,他正擰著眉,臉色憂郁地看著窗外。
“哦,傅大夫家住在哪里啊?”周戈發(fā)動引擎上路。
“北環(huán)路的class別墅。”傅寧沒有看他,繼續(x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周戈哼笑一聲:“果然是有錢人啊,住那么高檔的地兒……”
傅寧沒有回應,一時間,氣氛又冷凝了下來,姚一桃正想著怎么再打破沉默的時候,傅寧的電話響了,是電話自帶的那種舊式鈴聲,一聲高過一聲的。
傅寧立刻接了起來,語氣馬上變了,姚一桃察覺到他的眉頭是徹底鎖住了。“好,好,我馬上過去。”傅寧掛上電話,馬上對周戈說:“請您麻煩把我送回醫(yī)院吧,我臨時有個手術要做。”
“傅大夫還真忙啊,都這么晚了還要回醫(yī)院……”周戈不慌不忙地打趣,卻一下子被傅寧冷酷地打斷了:“麻煩您幫忙快點開,患者在大出血。”
周戈一聽大出血就不敢再說下去了,一個急掉頭,車子朝人民醫(yī)院急速駛?cè)ァ?
周戈開車拼速度那是沒的說,即使這種天氣,還是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把十分多分鐘的路程跑完了,很快地就把醫(yī)生送到了目的地。
傅寧開了門,匆匆地說了一句謝謝,就急忙扭頭往醫(yī)院大樓里跑,醫(yī)院大樓前面是一排臺階,傅寧邁開長腿,幾步就奔到了樓上,那頎長的身影在淅瀝的雨中顯得孤獨卻不失飄逸。
“你不覺得這大夫有點奇怪嗎?”周戈忽地問姚一桃,姚一桃這才收回目光:“怎么奇怪?”
“他說他順路來看你的小吃店,可是從醫(yī)院出來,他的家和小吃店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方向,而且他今兒限行,還去你的店里看你,顯然是別有用心啊!”周戈分析得頭頭是道。
“可是他的用心又是什么呢?”姚一桃不解。
“當然是你了啊!”周戈撇了撇嘴。
“嗯?我?”姚一桃愣住了。